“往哪逃啊?我不認識路啊!”
李宇軒無助地喊道。他的腿還在發軟,手還在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圍全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房子,陌生的黑暗。他要是跑錯方向,會不會又跑進另一個吸血鬼的老巢裡?
淦,我也不認識...
李宸心想。
維克裡西冷哼一聲。那聲冷哼很短,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輕蔑。
“你們誰也逃不掉。”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空氣裡。
他抬起魔杖,朝李宇軒甩出一道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光團。李宇軒甚至冇有看到那個光團飛過來,隻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然後全身的力氣就像被人從腳底下抽走了一樣。
收到詛咒的李宇軒當即癱倒在地,像一坨爛泥一樣軟了下去,四肢攤開,腦袋歪向一側,眼睛還睜著,瞳孔卻渙散了。他
“李宇軒!”
李宸喊了一聲。卻冇有得到回應。
他的堂弟就那麼癱在地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棉花的布偶,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眼見自己的巫術並未失去功效,維克裡西確定李宸身上絕對有抵抗詛咒的東西存在。但那不是魔具,也不是魔法。
“唰——!”
一道銀色光斬劈頭朝維克裡西砍來。
維克裡西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快速揮動魔杖,杖頭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一道半透明的、由六邊形光格拚接而成的護盾在他身前撐開。這是血族版的‘魔力守護’。
“嘣——!”
光斬撞上護盾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護盾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表麵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然後...碎了。光斬撕裂了魔力構築成的護盾,繼續朝維克裡西飛去。
維克裡西低估了李宸全力的這一擊。‘銀耀光斬’畢竟是李宸得到的第一個契約能力,他已經使用過幾百次,為此在訓練場上揮灑過不少汗水,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對於這堪稱獵魔人級彆的一擊,維克裡西起碼應該再多註入一成魔力的。他太輕敵了,輕敵到以為一個年輕的血狩者不可能傷到他。
光斬劃過吸血鬼伯爵的左肩。劍光所過之處,衣袍被撕裂,皮肉被切開,一股灼燒的劇痛瞬間像針一樣紮進了他的頭皮。
維克裡西發出一聲悶哼。那聲悶哼很短,很沉,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上。他的身體向後飄了半米,左手捂住左肩,黑色的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盯著李宸,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解。
虛弱對這個人類不起作用,那麼其他詛咒呢?他的手指握緊了魔杖,杖頭的寶石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對他做了什麼?”
李宸朝維克裡西質問道。他的劍尖還指著上方,手臂繃得筆直,指節泛白。
“你冇必要知道。”儘管受了傷,維克裡西依舊是一副平淡的表情,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那道劃破肩膀的光斬隻是一陣擦過的風,“很快你們都會變成我的素材。”
他左手一招,一瓶暗紅色的魔藥劑便憑空出現在他的手心,裡麵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用牙齒咬開瓶塞,仰頭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暗紅色的液體從他嘴角溢出一絲,順著下巴滴在黑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銀耀光斬’造成的銀毒蔓延很快被遏製住了。維克裡西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但左肩傷口周圍那種肉眼可見的、像蛛網一樣皸裂的態勢停止了擴散。
雖然無法再生傷口,但卻可以最大程度消除對其實力的影響。
李宸看看倒地不起的李宇軒,又看看頭頂的吸血鬼伯爵,沉默地擺開了迎戰的架勢。
他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重心下沉,劍尖指向維克裡西的方向。這套姿勢他練過無數次,在訓練區內,在墨成那雙嚴厲的眼睛的註視下。
之後的纏鬥中,維克裡西憑借高空優勢,又向李宸下了數樣詛咒。他懸浮在半空中,魔杖不斷揮動,每一下揮動都會甩出一團顏色各異的光團——有的暗綠,有的土黃,有的灰白,有的漆黑。
那些光團從高處墜落,每一顆都像活的一樣朝著李宸砸去。
此外,在這期間,維克裡西時不時就會從‘儲存魔法’的空間內取出恢複血源魔力的魔藥劑服下。他喝得很豪邁,對一般貴族而言彌足珍貴的魔藥劑他就像喝水一樣一瓶接一瓶,隻為了保證自己的魔力在戰鬥中保持充盈。空的玻璃瓶被他隨手丟下,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發出清脆的響聲。
至於那些詛咒,包括‘腐朽’、‘盲目’、‘衰老’、‘昏睡’等等...可謂是效果和實戰表現從低到高的詛咒幾乎都用了個遍,但李宸依舊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他在地上左蹦右跳,上躥下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猴子,雖然看起來很狼狽,但每一個詛咒都冇能真正把他怎麼樣。
這怎麼可能?
維克裡西這下真的感到驚訝了。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即便是對詛咒最不友好的‘斥魔體質’——那種萬裡挑一的、天生就對魔力有排斥反應的特殊體質,也不可能完全屏蔽詛咒的影響。
最多是削弱,是延遲,是讓詛咒的效果打個折扣,但不可能完全無效。而能夠抵擋這麼多詛咒的魔具,他更是聞所未聞。就算真的有這種東西,也不可能一點魔力波動都冇有。
難不成這個人類身上擁有一件上古神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荒謬了。
上古神器不是路邊的野草,不可能隨隨便便出現在一個年輕人類身上。
不過很快,維克裡西就發現,他的詛咒對這個人類並非毫無影響。
他仔細觀察著李宸的狀態:氣喘籲籲,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汗如雨下,額頭的汗水混著泥巴往下淌,在臉上犁出一道道灰色的溝壑,看上去有些疲憊。
而剛才對方隻是為了躲避他丟出的詛咒而左右躲閃了一會兒而已,卻已經累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