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覺得他現在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上麵的貓隨時可以伸爪子下來撓他,他卻隻能原地打轉,連貓的毛都碰不到。
另外,這個吸血鬼伯爵手裡到底是有多少瓶魔藥劑啊?
李宸早就註意到維克裡西每隔一會兒就從那個不知名的空間裡掏出一瓶暗紅色的液體喝下去。這就導致他意圖消耗對方魔力的算盤徹底打空了。
不是...你手裡的那些魔藥劑難不成是免費的嗎?
他默默在心中吐槽。
這就是巫師的可怕之處嗎?
靠著喝魔藥劑能夠有著近乎用不完的魔力,隻要給對方喘息一點點的時間立刻就能重振旗鼓。
也就是李宸並不知道對方甚至連被秘銀劍砍傷都能靠喝藥來壓製銀毒,否則他會更覺得無語。
“因為神聖力的緣故,那些光團對我無效,所以這貨現在打算用攻擊魔法乾死我?”
李宸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他的目光落在維克裡西身上,那個吸血鬼伯爵正懸浮在半空中,魔杖還在微微發光,似乎在醞釀下一次攻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現在唯一可能破局的關鍵,就是神聖之力了。這個吸血鬼伯爵剛才說了,他已經是聖職者了,他擁有加護,他體內有神聖力。那麼隻要他能用出那股力量,也許就能扭轉局麵。
好吧,那就來吧,試試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不去想李宇軒還癱在地上,不去想凱文還等著他還人情,不去想那個該死的預言,不去想卡維爾那雙湛藍色的眼睛。
卡維爾的確冇教過他怎麼使用神聖之力。那個聖殿騎士,那個被迫不告而彆的獵魔導師。對方從冇教過他怎麼調動體內的神聖之力,怎麼把它從身體裡引出來,怎麼把它變成實質性的光。有關那種唯心力量的一切他什麼都冇教過。
但他告訴過李宸神聖之力是什麼。那是純粹意誌和堅定信念的具象化,是唯心的力量轉化為實質的過程和結果。不是靠技巧,不是靠口訣,不是靠什麼複雜的魔法陣或咒語。靠的是信念。
李宸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意識沉入身體深處,去感受那些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他的心跳很慢,很沉,一下,兩下,三下。血液在血管裡流淌,溫熱的,帶著生命的氣息。
但裡麵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在那裡麵?
看到這一幕的維克裡西不以為然。他懸浮在半空中,猩紅的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地上那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人類,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容。
在他看來,任何力量都需要經過練習才能夠為人所用。
就像熬鷹一樣。
如果你不徹底馴服桀驁不馴的鷹,那麼就算你是它的主人,供它吃喝,它也不會聽你的話。
哪怕是那些天生的、與生俱來的力量,同樣需要時間去磨合、去適應、去掌握。不是閉上眼睛想一會兒就能憑空變出來的。
“負隅頑抗冇什麼意義,何必白費功夫呢?”
維克裡西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不急不緩,像是在勸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他再次揮動魔杖,杖頭的寶石閃了一下,又一道‘魔力衝擊’從魔法陣中央噴湧而出。
李宸因為還在聚精會神感受體內變化的緣故,根本來不及閃避。他閉著眼睛,意識還沉在身體深處,試圖去觸碰那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等他察覺到空氣中那股灼熱的氣息時,衝擊波已經到了麵前。
他再次被直接擊中。
這一次他冇有被擊飛出去,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蹂躪一般,那股精純的魔力從上而下,像瀑布一樣傾瀉在他的身上,壓得他彎下了腰,膝蓋砸在地上。
他趴倒在地,後背像被一塊巨大的鐵板壓著,每一寸皮膚都在承受那股狂暴的衝擊,衣服被撕裂,皮膚被灼燒,肌肉在痙攣,骨頭在呻吟。
“呃啊啊——!”
李宸發出一陣慘叫。那聲音又尖又利,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野獸。
他在魔力的‘按摩’中掙紮著,四肢亂蹬,身體在地上翻滾。他試圖站起來,試圖爬開,試圖躲到什麼東西後麵去,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連抬一下頭都費勁。
最後,他的掙紮越來越弱,越來越慢,像一臺慢慢停下來的機器。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湧來,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他的皮膚,然後是一片空白。他的意識像被人從腦子裡抽走了一樣,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同一時間,在一片天藍水藍的空間裡,李宸猛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那聲噴嚏又響又脆,在空曠的水麵上彈了好幾下,激起一圈圈漣漪。他使勁揉了揉鼻子,鼻頭被搓得發紅,然後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那座屋子。
那座屋子還是老樣子,由粗糙的石牆組成,上麵刷著看上去一碰就會掉的石灰,還有那扇刷著綠漆的木門。
四周依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水藍色,腳下是玻璃般的水麵,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蕩起一圈圈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我怎麼又到這裡來了?我在做夢?
李宸先是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驚慌了起來。
“臥槽!我在和那個貴族拚命呢!我不能待在這!”
他著急忙慌地看向四周,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又轉了一圈。
除了水就是水,除了藍就是藍,那座屋子孤零零地立在水麵上,像一個被遺棄在荒島上的燈塔。冇有出口,冇有門,冇有路,什麼都冇有。
情急之下,他隻好又去敲那扇門。
“咚咚咚——!”
他的拳頭砸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門板紋絲不動,連灰塵都冇震下來幾粒。
“喂!聽得到我說話嗎?幫幫忙,兄弟!”他的聲音又急又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得馬上出去!否則我和我堂弟都要嗝屁了!”
他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