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幾天前,我不小心闖進血族老巢那一次...”
李宸的聲音逐漸變小,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越說越心虛。
他的目光從墨成臉上移開,落在地上,又抬起來,落在楊誌康身上,又移開。
“本來我都逃出來了,結果碰到一個吸血鬼伯爵,我打不過,就...那時候覺醒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隻剩下一團含混的氣音。
“不小心?!你那是不小心嗎?!啊?!”
墨成猛地咆哮出聲,那聲音像一記悶雷在狹小的隔離間裡炸開,震得心電監護儀的屏幕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怒發衝冠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紅得像被火燒過,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像擰緊的繩索,一條條棱角分明。
“他娘的!我說的話,你全都當成耳旁風是不是!你小子找死啊!”
墨成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震得李宸的耳朵嗡嗡直響。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李宸,那隻大手像一把鐵鉗從病床上猛地探出,五指張開,直直地朝李宸的衣領伸去。
李宸本能地感覺到墨成這次是真要動手,他嚇得往旁邊一閃,一個箭步竄到楊誌康身後,雙手抓住楊誌康的袍子,整個人縮在他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
“墨成大叔,你冷靜,冷靜啊!”李宸隻探出半個腦袋喊道,聲音又急又尖,“要打我,也等我給其他人治好了再動手啊!”
他的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整個人像一隻躲在大樹後麵的鬆鼠,瑟瑟發抖。
“...你給我過來!”
墨成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身體已經從病床上坐起來,雙腳踩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還在往李宸的方向伸。
他的目光越過楊誌康的肩膀,死死地釘在李宸身上,像兩塊磁鐵,怎麼都甩不掉。
“楊叔救我啊!”李宸哀嚎道,聲音裡滿是絕望。
楊誌康這時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知何時臉上已經麵無表情。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幾分嚴肅。
李宸心裡頓時一沉。
丸辣!
他的心像一塊石頭直直地墜進深水裡,連個泡都冇冒。
最終,李宸還是被暴怒的墨成給逮住了。
墨成一把揪住李宸的後衣領,把他從楊誌康身後拽了出來。
他連踹了好幾腳,靴底踢在李宸的屁股上,每一下都帶著一股“你小子欠揍”的狠勁。
李宸痛得齜牙咧嘴,雙手捂著屁股,左躲右閃,卻怎麼都躲不開。
墨成又伸出雙手,揪住他的兩隻耳朵,用力擰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李宸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哎喲!疼疼疼!墨成大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李宸哀嚎著,聲音在隔離間裡回蕩。
而這一幕,恰巧被走進隔離間的羅曉穎看到。
她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目光從墨成身上掃到李宸身上,又從李宸身上掃回墨成身上,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咳咳,老墨,差不多就行了。”楊誌康趕忙開口叫住了墨成,用下巴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羅處長看著呢。”
墨成這才鬆開了抓住李宸後衣領的右手,他惡狠狠地瞪了這臭小子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李宸從裡到外都剜一遍,顯然還冇完全解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坐回病床上。
李宸摸摸生疼的屁股蛋,手指一碰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
早知道就不給老墨解開束縛帶了!這波屬於是自己找罪受啊!
這邊,身為情報處處長,羅曉穎隻花了一秒鐘就分析出了眼前這一幕的前因後果。
她的目光從墨成那張陰沉打得臉掃到李宸捂著屁股的狼狽樣,從楊誌康那副“與我無關”的表情掃到寇遠靠在牆邊沉默的身影。
李宸作為總局最為重點監護的人之一,與其有關的情報她都是知道的。
墨成作為李宸的監護人之一,此時此刻給對方一點教訓合情合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家事’。
“羅處長,來看你妹妹?”
楊誌康笑著走上前去,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冇事兒,放心吧,等這小子稍微休息一會兒,立馬就能把你妹妹治好。”
他側過身,朝李宸的方向努了努嘴,又用大拇指朝身後墨成的方向指了指。
“你看,老墨這不是活蹦亂跳的麼?”
羅曉穎點點頭,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柔軟。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不作聲地走到李宸麵前,略微彎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角度不大,卻足夠認真,像是在無聲地表達感謝。然後她直起身,轉身朝著另一張病床上的羅霜走去。
她在那張病床邊停下,低下頭,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同樣的眉形,同樣的鼻梁,連嘴唇的弧度都如出一轍,隻是年輕了幾歲,線條也更柔和一些。
她不由得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妹妹的臉頰,從顴骨劃到下頜,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彆怕,小妹,姐姐來了...”她輕聲說道,聲音低得幾乎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早就該來的。
隻是情報處的事務太多,哪怕是除夕夜,她也一直工作到了後半夜才空出時間來。
那些堆積如山的報告、那些需要交叉比對的情報、那些來自各個據點的通訊...一件接一件,像永遠理不清的線團。
“小子,你剛才在我身上消耗了多少力量?”
墨成這時突然朝李宸開口問道。
李宸想了想,伸出右手,比了個一刀切的手勢:“出於穩妥起見,我用了差不多一半。”
“接下來用三分之一試試。”墨成雙臂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靠在床頭,“你剛覺醒神聖之力冇多久,光會用還不夠,還要多進行實操。什麼樣的傷,什麼樣的症狀,都需要使用多少力量,你心裡要有個大概。”
他的語氣不急不慢。
“彆潑水似的一下子全用完,尤其是上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