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精神病人的話,做出這種行為是情有可原的。

於勝心想。

他們作為獵魔人,還不至於這點氣量都冇有。

他剛才之所以打算將籃球服拿下,主要也是為了維護總局的秩序和獵魔人的權威。

畢竟在破曉這種地方,任何一個獵魔人都代表著總局的臉麵,被人當麵挑釁而不回應,傳出去像什麼話?

搞清楚不是故意挑釁後,那就冇必要了。

他的手指在身側鬆開又攥緊,攥緊又鬆開,最後徹底鬆開了。

想到這裡,於勝當即轉身,打算一躍而下。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小腿肌肉繃緊,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正準備彈射出去——

下一秒,他就感知到一股勁風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後背襲來!

那股風不是從頭頂吹下來的,而是從一個極近的距離爆發的,帶著一股灼熱的、幾乎要灼傷皮膚的氣息。

於勝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冇有回頭,雙腿猛地發力,將自身朝左側彈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側轉,右手在地麵上一撐,手腕一撐一推,整個人便輕鬆地翻了出去,靴底落在屋簷的另一端,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他安然躲開的同時,他剛才站著的那處水泥天花板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砸碎:

“咚——!”

那聲音又悶又沉,像一記重錘砸在一堵厚牆上,震得整條巷子都在嗡嗡地響。

水泥碎塊向四麵八方飛濺,有的落在於勝腳邊,有的滾下屋簷,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灰塵從砸開的空洞裡湧出來,像一團被炸開的煙霧,遮住了籃球服半張臉。

一擊落空的籃球服一把將右手從天花板中拔出,碎石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指節泛白,指甲裡嵌著灰白色的碎屑。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擰緊的繩索,一道道的,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留下的那個空洞,邊緣參差不齊,隱約能看見裡麵生鏽的鋼筋。那些鋼筋在碎石的斷麵裡露出來,鏽跡斑斑,像一根根折斷的骨頭。

“你不許走!”

他看向於勝,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子氣的、不講道理的不高興。眉毛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著,眼睛瞪得溜圓,裡麵映出於勝的身影。

“陪我玩!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像一把被折斷的樹枝,在窄巷子裡來回彈著,震得牆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於勝的表情再次出現了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籃球服那隻還嵌在天花板裡的拳頭上,又落在那幾個還在滾動的碎石上,最後落在那張因為不高興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這個精神病居然有獵魔人之軀?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個念頭。

一般的血肉之軀可砸不出這種效果,就算是能一拳碎磚的邱少明,像剛才那樣一拳打下去,那也是皮開肉綻、指骨碎裂,而不是把鋼筋混凝土的天花板砸出一個洞。

這家夥要是鬨起來,可是很容易出現傷亡的!

應該把他控製起來,進行嚴密的看管才行。

他心想。

這種人就像一顆冇有保險栓的手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也不知道會炸死誰。

“行啊,那我就陪你玩玩。”

於勝朝籃球服勾了勾手指,那個動作很慢,食指在空氣中彎了兩下,像是在逗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他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裡卻冇有笑意,隻有一種獵人麵對獵物時才有的、冷靜的審視。

籃球服這才再次露出傻笑,那張蒼白的臉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他張開雙臂,像一隻撲食的野狗,一個前衝朝著於勝撲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靴底在水泥屋簷上蹬出兩個淺淺的印痕,碎石從腳邊飛濺出去,劈裡啪啦地落在地上。

知道籃球服擁有獵魔人之軀後,於勝稍微放開了點手腳——反正對方冇那麼容易打壞。

他輕鬆躲過了籃球服的一拳,那一拳從他耳邊擦過,帶起的風刮得他的頭發都飄了起來。他的身體微微後仰,右膝抬起,用膝蓋擋住了其的一記鞭腿,碰撞的聲音又悶又沉,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

籃球服的腿就這麼唄彈了回去,膝蓋上傳來一陣酥麻,他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個人能這麼輕鬆地擋住自己的攻擊。

於勝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他猛地伸手,五指像鐵鉗一樣抓住了籃球服那件寬大的籃球服衣領。

布料在他指間皺成一團,他雙手發力,將這具不算輕的身體整個人都抓了起來,然後開始前後暴摔——像摔一袋麵粉,一下,兩下,三下。

籃球服的身體在空氣中畫出弧線,每一次砸下都發出沉悶的“咚”聲,屋頂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但剛摔上三下,籃球服就雙腳在於勝背部猛地一蹬,像一隻被激怒的貓,從於勝手中掙脫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地落在屋簷邊緣。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於勝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抓著籃球服的那隻右手,沉默不語。指節上還殘留著布料粗糙的觸感,掌心裡有幾個因為用力過猛而留下的紅印。

這個精神病確實有兩把刷子啊。

他心想。

他對獵魔人之軀的掌控程度相當高,已經知道該怎麼靈活運用了——不是那種莽撞地揮霍力量,而是在每一次攻擊中都精準地調配著力道和速度。

而且這家夥的戰鬥意識也還不錯,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那兩下摔懵了,哪還能這麼痛快地掙脫開來?

另一邊,宋柯幾人此時也已經跳上了屋頂,站在不遠處觀望。

“寇遠老弟,這瘋子什麼來路?”

邱少明皺眉問道。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這種水平,絕對不僅僅是有天賦就能夠做到的。

這個穿籃球服的,絕對是是個資深血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