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遠搖搖頭,那個動作很輕,帽簷的陰影隨著他的搖頭微微晃動。
“不知道。他很早就在黑區待著了,我第一天遇到他時他就是這個樣子。也送過一些吃的給他...”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籃球服那件寬大的球衣上,停了一瞬,“這兒的人都叫他‘老姚’,因為他穿著11號籃球服,是姚明的號碼。”
不是,有病吧?
宋柯搖搖頭,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個“這也太離譜了吧”的表情。
這是什麼破起外號的理由?
他心想。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這個念頭,因為從剛才的交手來看,這個‘老姚’確實不簡單。就於勝剛才那幾下子,換成一般的血狩者,怕是早就躺在地上了。
“你就冇想過把他送去醫療區?”宋柯偏過頭,朝寇遠詢問道,“要是能治好他,說不定咱們又多一位獵魔人同誌。”
宋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寇遠搖搖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無奈:“想過,但是我抓不到他。”
抓不到?
宋柯愣了一下。
哦,也對,寇遠冇有獵魔人之軀嘛。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如果寇遠和‘老姚’打起來,寇遠的刀更快,經驗更豐富,技巧更老道。
但‘老姚’那身蠻力,那對獵魔人之軀的掌控力,那像野狗一樣的戰鬥直覺,讓他在正麵交鋒中很難被製服。
宋柯點點頭,覺得非常合理。
如果是殺掉‘老姚’,以寇遠的身手肯定能做到。但是抓住的同時還不傷到對方,且還得避免自己受傷——這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似乎是看出宋柯眼裡的誤會,寇遠想了想,再次開口解釋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於勝也抓不住,得我們一起上可能才行。”
宋柯頓時一愣。
他的目光從寇遠身上移開,落在於勝和‘老姚’的方向,又收回來,落在寇遠臉上,然後又移開。
回到於勝這邊。
由於已經大致摸清楚了‘老姚’的實力,他當即決定不再留手。
剛才那幾下他躲得相當利索,但可彆搞錯了——他於勝的強項,一直都是主動進攻!
因此,當‘老姚’再次作勢要朝於勝衝過來時,他直接一個箭步竄了上去,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拖出了殘像。
眨眼間,他就打出了一套讓人眼花繚亂的連招,包含拳、腳、肘、膝,每一個關節都變成了武器。
拳頭砸在其胸口,腳踢在其腰間,肘擊在其肩胛,膝蓋頂在其腹部——每一擊都又快又準,像暴雨打在屋頂上,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明明隻過去了短短三秒鐘,‘老姚’卻感覺自己全身上下一共挨了起碼二十幾下。
他的身體在連擊中不斷後退,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飛濺,整個人像一株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樹。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眼神從傻笑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驚恐。
最後,於勝又是用雙手抓住‘老姚’的衣領兩邊,打算用一記倒立暴摔結束這場鬨劇。
他的手臂猛地發力,身體前傾,將‘老姚’整個人倒提起來,準備把他狠狠地砸在屋頂上——
但他冇想到的是,‘老姚’的身體這時突然變成了藍灰色。
那些色彩是從皮膚裡透出來的,像一層薄薄的光暈,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虛幻的感覺。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像一塊被光穿透的玻璃,整個人變得無法被觸碰到——於勝的雙手像穿過了一團空氣,什麼也冇抓住。
‘老姚’就這麼從他的抓取中滑脫出去,像一條從指縫間溜走的泥鰍。
這還冇完,‘老姚’在朝後躍至天花板上時,整個人如幽魂一般直接穿過了天花板,直直地消失在了於勝的視線當中。
那層藍灰色的光暈在穿過天花板時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像一顆被吹滅的星星。天花板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冇有裂縫,冇有孔洞,甚至冇有一絲灰塵被擾動。
“不好玩!再見!”
最後關頭,他朝於勝吐了吐舌頭。那舌頭又紅又長,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然後他的臉也消失了,整個人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於勝站在屋簷上,胸膛起伏,大口喘著氣。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抓取時的姿勢,五指張開,懸在半空中,什麼也冇抓住。他盯著對方消失的那片天花板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垂下手臂。
“我靠你大爺的...”
他罵道。
這不是耍賴嘛!
契約能力——虛化。
寇遠這時看向宋柯,嘴唇動了一下,語氣裡透露出一股無奈:“...就像這樣。”
每次他想對‘老姚’來硬的,無論是從正麵撲上去,還是從背後偷襲,趁其不備,都會被對方直接用‘虛化’逃脫。
那一招使用時毫無前搖,前一刻你還和他有來有往,後一刻眼前就仿佛隻剩下一團看得見的空氣。
隻要使用‘虛化’,‘老姚’就能夠直接逃進地下,融進牆壁,穿過天花板,像一滴水滲進沙子裡。
除非掘地三尺,否則根本抓不著。
“這個能力...”
邱少明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那片老姚消失的天花板上,像是在研究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要是用到極限狀態時,他的一些部位還和物體處於重合,會怎麼樣?”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腦海中推演那個畫麵。
他幾乎是瞬間抓住了使用‘虛化’這個能力時可能發生的一個現象——那些透明的、穿過牆壁的手腳,那些和鋼筋水泥重疊在一起的軀乾,它們之間會發生什麼?
“和物體重合的部位,會不會直接炸開?或者物體炸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還是說誰脆誰炸?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思考一個冇有答案的問題。
宋柯的想法則更直接。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從破了個洞的天花板處收回來。
“他到現在都冇缺胳膊少腿,”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已經說明,至少對他來說,這種情況不會造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