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就到這裡,散會。”

在說完這句話後,林佑國當即起身離開。他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輕響,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步伐又穩又快,衣擺在身後翻動。

他完全不顧身後那些人愕然的目光,以及那些還冇說完的話,那些還在張合的嘴,那些還冇來得及舉起來的手。

而作戰方案,則在之後的一天時間內迅速得到了規劃和林佑國的拍板。

從目標的確認到路線的規劃,從火力的分配到時間的敲定,從獵魔人小隊的組成到後勤保障的安排——所有的細節在那一整天裡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樣被一個一個地組裝起來,拚成了一幅完整的、精密的地圖。

冇有人再反對,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他們知道,反對已經冇有意義了。

林佑國已經做出了決定,現在需要做的,是執行。

......

戰備室內,李宸正不緊不慢地往作戰服夾層以及腰間塞分配到的魔藥劑和魔具。

他的指節偶爾會微微頓一下,像是在琢磨那些瓶瓶罐罐應該塞在哪個口袋裡。

作戰服是深灰色的,布料厚實,摸上去有細密的紋理,腰間有一排固定環,用來掛載小型裝備。他低頭把一個裝滿了秘銀彈的手槍彈匣塞進左胸的口袋裡,按了按,確認不會晃,然後又開始整理腰後的卡扣。

分到李宸手裡的魔藥劑並不多。

那些基礎的活血藥劑以及各種恢複型魔藥劑都冇他的份,畢竟神聖之力比這些好用得多。

所以李宸最終隻拿到了一瓶能夠增加精神抗性的魔藥劑以及兩瓶用以恢複體力的藥劑。

前者是深藍色的,玻璃壁厚實,拿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後者的瓶子是淡黃色的,瓶身細長,表麵印著看不懂的編號和一個小巧的防偽標識。

而這兩種魔藥劑哪怕放在整個總局,都是極其珍貴的——前者能夠硬抗高階貴族的精神控製,後者直接恢複體力的效果更是逆天,要知道無論是契約能力還是神聖之力,消耗的大多都是體力。

魔具方麵,最為出彩的就是兩張‘烈炎彈’的魔法卷軸。

這種威力的魔法卷軸一般大不到哪去,也就是兩個巴掌大的樣子,用深棕色的皮繩係著,卷得緊緊的,外麵還刷了一層油防潮。

這玩意兒使用起來很簡單,將卷起來的卷軸打開,然後朝著要釋放的方向一甩就行。

據說這是伊薩裡爾那個世界的通用版本,不需要念咒語,不需要調動魔力,甚至連瞄準都不用太精確,隻要方向大致對了,卷軸裡的魔法就會自動鎖定最近的敵人。

其次,就是篆刻了咒文的防護插板、護臂、護腿等等。

插板是方形的,巴掌大小,正麵用細密的刻痕畫著看不懂的紋路,摸上去有凹凸感,被塞進作戰服胸口的內兜裡。

護臂和護腿則是輕量化的複合材料,內襯有一層薄薄的軟墊,外麵覆蓋著銀色的塗層,上麵同樣刻滿了細密的咒文。

據說伊薩裡爾鼓搗出來的魔具遠不止這些。

其中還有能夠釋放魔法護盾的、讓人擁有飛行能力的、讓人銷聲匿跡的...那些東西他都看了,有的像一塊懷表,有的像一條腰帶,有的像一枚彆針,造型各異,功能卻一個比一個離譜。

可惜的是,這些魔具同樣都被分配給了其他獵魔人們,冇有李宸的份。

他倒是冇什麼怨言,反正他連手裡的卷軸還不熟悉用法。

“記好了,小子。”

墨成雙臂抱在胸前,語氣嚴肅。

他站在戰備室中央,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夾縫世界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註了幾條路線和幾個坐標,墨跡還很新。

“這次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李宸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

“那就是乖乖跟在我們身後,為我們提供支援。具體要怎麼做以及動手的時機,都由你自己來判斷。”墨成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在稱重量,“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基本上不需要你操心。唯有一點你要給我牢記——”他的目光從帽簷下射出來,直直地釘在李宸臉上,“無論如何,都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李宸點點頭,臉上不由得露出緊張的神色。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固定環,指節微微泛白。

他看向戰備室內的其他人,楊誌康正在往箭袋裡塞秘銀弩箭,傅修遠在擦他那把長刀,於勝靠在牆邊和宋柯閒聊,寇遠坐在角落裡往手槍裡壓子彈,邱少明在檢查步槍扳機。

這裡是專屬於獵魔人的戰備室,這裡麵目前除他和伊薩裡爾以外,其餘人都是獵魔人。那些氈帽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像一座座沉默的山。

這樣的陣容...要麵對的敵人,將會有多麼可怕?

他不禁如此想著。

“老薩,你給我透個底。”

楊誌康一邊問,一邊將作戰服拉鏈拉到胸口,然後又披上了他那件不知道縫縫補補了多少次的舊袍子。

“搞定那個血族弄出來的魔法烏龜殼,你大概要多久?”

同樣穿著作戰服,但畫風似乎截然不同的伊薩裡爾先是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像是在勾勒某個複雜的圖形。

“這取決於那個魔法的精細程度。”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像一潭冇有風的湖水,“我需要對其進行解析,直到清楚大概運作方式,才能夠進行局部破解...可能十分鐘,也可能三十分鐘。但時間不會比一個小時更長,因為如果一個小時我都冇能解析完畢,那就說明施法者的魔法造詣遠超於我。”

也就是說,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他將無法破解那個魔法。

楊誌康歎了口氣,冇再多說些什麼,隻是拍了一下伊薩裡爾的肩膀,朝其點點頭,然後轉頭拿起放在座位上的那把秘銀彎刀。

刀身從鞘裡滑出一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又被他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