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看完任務簡報裡的路線圖了冇?”
已經整裝待發的於勝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裡,偏過頭和同樣做完了戰前準備的宋柯聊起了天。他的作戰服已經穿得板板正正,所有的卡扣都扣好了,連靴帶都係得一絲不苟。
“哼,簡直特麼一團糟...”
“冇有衛星就是這點麻煩。”宋柯聳聳肩,飛刀匣斜挎在腰側,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每個區域都得用無人機什麼的實地掃描一遍才行。偏偏這次要去的那地方偏遠的很,真要算起來的話,那裡起碼得是...g區域了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算某個不太確定的賬。
“誰知道呢?說不定都是h區域呢...”
於勝撇了撇嘴,露出一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的表情。
而眾所周知,目前全球在夾縫世界的‘開圖’工作還停留在f區域上,也就是說,從f以後的區域壓根都還冇開始劃定。
那些更遠的地方有什麼,是平原還是山脈,是森林還是沼澤,是空蕩蕩的荒野還是彆的什麼地形,冇有人知道。
也由此總局內經常有人調侃,表示總有一天,英文的二十六個字母會不夠用,畢竟夾縫世界到底有多大,還冇個定數。
有人說它也許和現世的陸地麵積差不多,有人說它也許比現世所有的陸地加上海洋還要大,還有人開玩笑說,也許再往前走走,就能走到另一個世界的門口。
冇有人知道正確答案,因為冇有人走到過儘頭。
大戰前的時光很漫長,但又很短暫。
戰備室內,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口喊了一句:“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就像一塊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麵,蕩開一圈圈漣漪。
然後就是此起彼伏的回應聲。
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吱呀”一聲;有人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煙灰,將手裡的煙蒂丟進垃圾桶;有人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武器,手指在卡扣上依次摸過去。
李宸乖乖跟在墨成身後往外麵走,步伐不快不慢,剛好跟得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墨成的後背上,盯著那件黑色大衣,生怕自己會跟丟。
走廊裡的燈光還是那樣白,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像蒙了一層霜。他們的腳步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過道裡回蕩。
直到乘坐電梯來到破曉頂層的機庫等待登機,李宸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混著航空煤油和金屬氣息的風撲麵而來,機庫的穹頂高得望不到頭,燈光從四麵八方射過來,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幾架大型運輸機停靠在停機坪上,機翼在燈光下泛著黑灰色的冷光,尾部的艙門已經打開,像一張張等待吞咽的巨口。
獵魔人們按照作戰方案分散開來,分彆前往各自的等待區等待對應的運輸機。
有人大步流星,有人不緊不慢,有人邊走邊和身旁的同伴低聲交談,有人一言不發,隻是沉默地往前走。那些氈帽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李宸東看看西瞧瞧,卻始終冇有找到克洛伊隊長的身影。
他的目光從一群穿著作戰服的血狩者身上掃過,又落在遠處那幾個正在檢查裝備的獵魔人身上,又移向機庫另一側那些黑壓壓的運輸機。
冇有,哪裡都冇有。
按理來說,這種重大的行動對方不應該會缺席的才對。
李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也許,隊長是有彆的安排吧...
“啊!是李宸前輩!”
夏初晴的聲音突然從身後打開的電梯門內傳來。
李宸回頭一看,隻見電梯內都是熟悉的麵孔——夏初晴、楚臨川、袁磊、譚旭、楊帆、劉凱...是‘薪火計劃’隊伍的隊友們,但唯獨不見莉亞。
“果然,我就猜到你已經到了,李宸。”
楚臨川走出電梯,步伐從容,嘴角帶著一絲習慣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走到李宸麵前,微微偏頭,用一貫的自信口吻說道:“因為你不是那種臨陣脫逃的性格,對嗎?”
啊對對對,就你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你楚大少,行了吧?
李宸在心裡吐槽道,臉上卻隻是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的表情。
“我嘞個擦,這麼多獵魔人?”楊帆縮著脖子,像一隻受驚的貓,眼睛在那些戴著氈帽的身影上瞟來瞟去,聲音壓得極低,“這陣仗...簡直能嚇死個人!”
話說這種副本真的是他們能跟著下的嗎?他說白了這經驗值他能不能不蹭啊?
而劉凱的表現也冇好到哪裡去。
儘管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裡,麵無表情,一言不發。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他的大腦早已一片空白,像一塊被格式化的硬盤,什麼也讀不出來。
“咳咳...”
譚旭清了清嗓子,雙腿打著擺子,膝蓋一彎一直的,像兩根被風吹動的蘆葦。
他故作鎮定地說道:
“彆大驚小怪的,任務簡報上說的很清楚。我們隻需要在任務地點外圍和其他血狩小隊一起搭建防禦工事,能抗幾波血族攻勢就抗幾波,一旦扛不住,隨時可以撤退。”
他的聲音在“撤退”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總之,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袁磊歎了口氣:“害怕就害怕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他的目光從譚旭身上移到楊帆身上,又移到劉凱身上,最後落在幾米外那一個站著的人身上。
“你看看那邊那個大哥,都尿褲子了!”
他的下巴朝那個方向努了努。
那個人正站在一群穿著各色作戰服的人中間,雙腿微微分開,褲襠處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他周圍的人都裝作冇看見,目光飄向彆處。
意識到袁磊說的是自己後,和嚴剛等人站在一塊的吳良猛地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與我無關”切換成了“你他媽在說誰”,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眼睛瞪得比牛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