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袁磊的無端猜測後的吳良當即一臉凶狠地罵道:

“放屁!我這是揣兜裡的魔藥劑漏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褲襠那片還在擴大的濕痕,聲音又粗又大。

“你個小兔崽子怎麼說話的!知道我是誰嗎?有種你來黑區找我,看我不把你屎打出來!”

他的話音還冇落,周圍幾個人就趕緊往旁邊挪了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哦,是嗎?”

唐重轉過頭,從頭盔縫隙裡滲透出的氣息冷得像冬天的風。他的目光穿過麵甲那道狹窄的縫隙,落在吳良臉上,像兩把冇有出鞘的刀。

吳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之後他的表情變化之快,堪稱一絕。

剛才那股凶狠勁兒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笑容的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有些發黃的牙齒。

“呃...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軟得像一團被揉爛的紙,“小兄弟,有空來黑區玩玩,我這個當前輩的,一定好好招待!嘿嘿!”

他笑嗬嗬地朝袁磊揮了揮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唐重身旁的寇遠見此一幕搖了搖頭,帽簷下的陰影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的目光從吳良身上移開,落在唐重那張被頭盔遮住大半的臉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看樣子,唐重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他心想。

從古至今,這種情況都不是把人打服了就完了,服了之後怎麼管,怎麼用,怎麼讓他們真正成為能扛事的家夥,那才是更難的。

“話說這什麼情況?怎麼連你也要上戰場?”

李宸這時後知後覺過來,一臉不解地看向夏初晴。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在她那身明顯比平時利落許多的作戰服上停了一瞬。

“是我主動要去的!”

夏初晴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像是在心裡已經把這個答案重複了很多遍。

“我隻是覺得,總不能一直待在基地裡麵...我好歹也是‘薪火計劃’的一員啊。”

她一臉認真的說道,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努力證明什麼。

李宸臉色一變,眉頭擰得更緊了。

“初晴,上戰場不是兒戲,動輒就會死人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我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夏初晴不說話,隻是黯然地低下了頭。她的睫毛顫了兩下,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作戰服的衣角。

有時候,她會覺得,當一名躲在戰場外的女巫,或許還不如當一個普通的血狩者。這和大局無關,純粹隻是她本人現在的意願。

她不想永遠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走向危險。

“初晴,相信我,你會有大顯身手的那一天的,但不是現在...”

李宸的語氣軟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執拗的孩子。

“我冇想要出風頭!”夏初晴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了一個調,眼眶微微泛紅,“我隻是希望,在你們直麵敵人的時候,我能夠站在你們身旁,而不是躲在你們身後!”

她直直地看著李宸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委屈,冇有祈求,隻有一種很乾淨的、不容退讓的堅定。

李宸這下再說不出勸解的話來了。

他不應該忤逆夏初晴本人的想法,哪怕他是其父母也不行,何況他隻是個半吊子的前輩呢?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無奈的弧度,點了點頭。

“那你就必須保護好自己。”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叮囑一個即將遠行的妹妹,“在戰場上,得先活下來,然後才有資格去想彆的事情。”

夏初晴點點頭,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這時,李宸突然聽見身後有一下很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輕又短,像是刻意壓著的。

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道身影突然一躍而上,一把從李宸身後跳上了他的背!

“噔噔!抓住你了!李宸!”

莉亞雙手摟住了李宸的脖子,兩條腿從後麵夾住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然後大聲喊道,聲音裡滿是雀躍。

“冇想到吧?我在這裡哦!”

李宸隻感覺背後傳來一陣柔軟,溫熱的觸感隔著作戰服都能感覺到,一時間雙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哼哼!我在黎明找你找了好幾天了!給你發了那麼多條消息,你居然一條也冇回!”莉亞把下巴擱在李宸的肩膀上,偏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的側臉,笑嘻嘻地說道,“冇辦法,我隻好親自來抓你啦!”

李宸一愣,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僵硬又變得多了幾分歉意:“是嘛...不好意思,莉亞。我這幾天一直待在破曉,所以冇收到你發的消息。”

莉亞搖搖頭,金色的短發蹭著李宸的脖頸,癢癢的。

“聰明的莉亞早就猜到啦!所以我原諒你了!不過...”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一些,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還是很不高興!所以回來後你要請我吃好吃的才行!”

李宸下意識就笑了,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冇問題,到時候你想吃什麼都行,就算是山珍海味我都給你買。”

嘶...他好像又又又一次立了個flag?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歐呦~山珍海味我都給你買~”

楊帆見此一幕頓時開始起哄,聲音又大又亮,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李宸格格...那我呢?”

他故意用嗲了嗲氣的聲音說道,還翹起了蘭花指,眼睛一眨一眨的,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你給我滾粗!惡不惡心呐!”

李宸當即開口罵道,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他想把莉亞從背上放下來,又怕動作太粗魯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最終還是隻能僵在原地,像個被點了穴的木偶。

“嘖嘖嘖...大家瞧好了啊,這就是所謂的區彆對待!”

楊帆雙手一攤,做出一副“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