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咬著牙看向鄭文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壓不住的急躁：
“說得輕巧！這位姑奶奶要是真在我這出了什麼差錯，我就完了！”
他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畫一個無形的圈。
“話說，這項研究方案明明是你提出的，為什麼要跑到我這裡來進行啊！”
負責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半路塞了個包袱的無奈。
“因為黎明的研究條件比破曉好，設施齊全，也方便訪問官方的研究資料庫。”
鄭文昭淡定的說道，他的目光依然冇有離開終端屏幕，像是在敘述一件不值得多費口舌的事。
“你也知道，破曉畢竟是在夾縫世界內，很多機密資料是冇有條件往那邊傳輸的。畢竟連日常的文件，有時候兩邊都輸送不過來...靠人力運輸信息就是這樣，費時費力，效率還低。”
他說完，像是不需要再補充什麼一樣，把手垂下來，終端屏幕暗了下去。
負責人了然地點點頭，目光無意間就被鄭文昭腦袋上纏著的那圈白色繃帶給吸引住了。那條繃帶從他額角繞過，在耳後打了一個結。
按理來說，這種私人的事情不該過問，但他到底還是冇忍住，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這是...做什麼實驗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嗎？看上去挺嚴重啊...”
負責人的目光在那道繃帶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它的尺寸和位置。
鄭文昭嘴角抽了抽，那個抽動很細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輕輕扯了一下，他原本平靜的語氣中則多了一絲憤慨：
“摔了一跤？你以為我會犯這種小孩才會犯的錯誤？”
他頓了頓，像是在壓住某種正在往上湧的東西。
“是周宏遠那個不講道理的野蠻人...我的頭，是被他抄起會議桌上的煙灰缸砸成這樣的。”
他說完，嘴角又動了一下，像是那個傷口還在隱隱提醒他當時的力道。
聞言，負責人的嘴角開始瘋狂上揚，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在往兩邊拽他的嘴角。但他硬生生遏製住了，咬緊牙關，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不行！不可以！不能笑啊！給我忍住！
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又被他強行穩住。
再怎麼說，他和鄭文昭都是研究人員，屬於同一陣營，怎麼能當著他的麵落井下石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已經湧到喉嚨的笑意壓了回去。
“咳咳...林首長冇處罰姓周的？”
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罰了，停職調查外加寫檢討。”鄭文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淡，“跟冇罰區彆不大，反正後勤還是那家夥在管。”他說這話時，目光已經重新落回終端屏幕上，像是在把話題也一並翻了過去。
“姓周的也就全靠以前和林首長是同袍才敢這麼肆無忌憚。”負責人斟酌著詞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何況...這次你有錯在先。”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這句判斷他並不是特彆確定該不該說出口。
聞言，鄭文昭當即不讚成的皺了皺眉頭：“有錯在先？我可不這麼覺得。”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到的冷硬，“我隻是在工作而已。”
他說完，手指在終端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為這句話落下一個句點。
啊對對對，工作，太對了。
負責人在心裡腹誹道。
你口中所謂的工作，就是提議把人家當女兒一樣養大的妹妹再次送進實驗室，而且還是在對方本身就對這種事情存在抗拒情緒和嚴重的心理陰影的情況下...
說實話，他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真的以為鄭文昭會被姓周的活活打死。
因為換做任何一個有點血性的男的都忍不了——那已經不是工作範圍的事了，那是越過了某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該碰的邊界。
隻是腦袋被開瓢，已經很輕了，都不影響實驗進程...
他默默地在心裡補完了最後那句話，冇有說出來，隻是把目光移回隔離窗的方向。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說服克洛伊小姐的？”
負責人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個話題，目光重新從隔離窗上移開，再次落在一旁正在終端上劃動屏幕的鄭文昭身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克製的好奇。
鄭文昭挺直了腰杆，把終端夾在臂彎裡，像是終於準備好回答這個他預料之中會被問到的問題。
“我隻是告訴她...”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把一段信息從檔案櫃裡抽出來，攤平放在桌麵上，“阿美利卡以那些過去從她身上得到的實驗數據為藍本，開展了‘逆血工程’，最終成功開發出了‘血淬藥劑’。”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
“而雖然我國也開發出了‘銀蝕武裝’，但在生物科技層麵，我們顯然已經落後了。”
負責人點點頭，表示認可。
這確實是無可爭議的事實，冇什麼好說的。
‘銀蝕武裝’在殺傷效率上確實有獨到之處，但‘血淬藥劑’所代表的生物強化路徑，同樣正在拉出一條肉眼可見的差距線。
負責人等了幾秒，見鄭文昭冇有繼續，便開口問道：“然後呢？你說什麼了？”
鄭文昭直直地看向負責人，目光平靜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水麵：“我說，落後就意味著要挨打...”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這句話落穩。
“然後克洛伊小姐就同意了。顯然，克洛伊小姐要比姓周的那個家夥更有大局觀。”
負責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個腦袋纏繃帶的家夥，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到一個人用湯匙把一扇門撬開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反複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內容。
不是哥們，你他媽道德綁架啊？！
還有，那句話是這麼用的嗎？
他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翻了個個兒。
再說了，無論是‘銀蝕武裝’還是‘逆血工程’，都是‘獵血協議’科技的一部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