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家裝修得比她們縣城最高檔的咖啡館還要精致十倍的門店。
她點了點頭,於是二人便走了進去。
一分鐘後,她們邁著極其果斷且堅決的小碎步從店裡跑了出來。那個速度之快、動作之一致,不知道的還以為店裡麵著火了。
“瘋了吧?一杯最便宜的奶茶要一千塊?這家店用的什麼料啊?”
蘇小檸壓低嗓音喊道,但因為實在太震驚了,所以那個壓低之後的音量仍然足以讓幾個路過的深庭成員朝她投來微妙的目光。
“難不成奶是海裡鯨魚的奶?茶是外星球上采的茶?”
“彆說話了,趕緊走吧!”
柳妍一邊拽著她的袖子往前走,一邊覺得自己的頭更暈了。
一千塊錢一杯奶茶,這還隻是最便宜的。
那最貴的是什麼東西?
喝了能長生不老嗎?
二人又跟著導航走了一段路,這次她們再也不敢多看旁邊的門店一眼。
無論那些店裡具體是賣什麼的,不管櫥窗裡的東西有多漂亮、燈光打得有多誘人,她們都像躲避陷阱一樣把目光牢牢鎖定在正前方。
蘇小檸甚至在路過一家看起來像是甜品店的門口時,乾脆用手擋住了自己的餘光——畢竟女孩子都愛吃甜品。
不多時,她們來到了休閒區中心位置的一個廣場。
不出所料,這裡的裝潢依舊豪華得能閃瞎人的眼睛。
地麵鋪的是一種她們叫不出名字的白色石材,每一塊都亮得能當鏡子照;頭頂懸著的水晶燈據說有好幾噸重,燈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水晶棱麵灑下來,把整個廣場照得像一個巨大的珠寶盒。
廣場中央還立著一座純白大理石雕刻的巨型雕像,蘇小檸看了半天也冇看明白雕的是什麼,反正就是一個穿著長袍的人舉著什麼東西。
“接下來...該往哪邊走呢?”
柳妍拿著終端東晃一下西晃一下,屏幕上的導航箭頭像一隻迷了路的螞蟻一樣原地打轉。她顯然已經被這裡複雜的線路以及絲毫看不出差彆的地標性建築繞暈了。
深庭的路全是設計師拍腦袋想出來的藝術品,冇有一條是直的,也冇有一條是短的。
蘇小檸倒是很省心,她早就開啟了跟隨模式。柳妍往哪走她就跟條哈巴狗一樣跟著往哪走。
反正她本來也不知道該往哪走,與其自己瞎猜,不如把腦子交給靠譜的人代管。
而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突然從她們二人的正前方傳來——
“嘣——!”
那聲音又悶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以極大的力道撞上了另一件更硬的東西,緊接著是一片碎石落地的劈裡啪啦聲。
蘇小檸被嚇得肩膀一縮,整個人往後跳了小半步,然後她伸長了脖子朝聲音來源處張望。
隻見一道人影猛地從一旁飛出,在空中翻了好幾個不規整的跟頭,然後重重地摔在廣場邊緣一座精美的石雕上。那石雕被撞得四分五裂,人頭大小的碎石塊滾出去老遠,其中一塊咕嚕嚕地滾到了蘇小檸腳邊。
“哇,那個人倒黴啦!這得賠多少錢啊!”
蘇小檸下意識開口道。
柳妍這次冇有再去捂這傻丫頭的嘴。不是她不想捂,而是她的註意力已經不在蘇小檸的嘴上,而在彆的地方——她的目光順著那道人影飛來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眼睛,以及那人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她的心猛地一沉,腦子裡來不及做任何分析,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起來。她一把拽住蘇小檸的胳膊,然後拉著她就往後麵跑了好幾步。
這明擺著是有人打起來了啊!
而且從那聲巨響和那個石雕的下場來看,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打架鬥毆,是涉及契約能力的衝突。
趕緊跑遠點,免得被禍及池魚!
......
伍榮,也就是剛才從廣場那頭飛出去、撞碎了一座精美石雕的那個人。
此刻他正一臉痛苦地趴在地上。
他的後背抵著幾塊碎石,作戰服被石雕鋒利的斷口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膚。
他一邊往外吐著血,血色暗紅,混著唾沫拉成細長的絲掛在嘴角,一邊口齒不清地朝不遠處那個正不緊不慢踱步過來的身影問道:“咳咳...為什麼...你問的問題我都答了啊!為什麼你還要...”
“我好像從來冇有說過‘隻要你回答問題就會放過你’這種話吧?”
李宸麵無表情地走到伍榮麵前站定。他的影子落在伍榮身上,把對方整個人都罩在了陰影裡。
在模擬日光的映照下,他那雙不知何時變成了金色的眼眸仿佛在發光——不是那種熾烈的金光,而是一種冷冽的、像是被凍結在琥珀裡的金色,平靜而透明,卻讓人看了之後從脊背躥上一股涼意。
“那你想...怎麼樣?”
伍榮咬著牙勉強坐了起來。他的後背靠在一截斷裂的石雕基座上,每動一下都有碎石屑從他的衣服褶皺裡簌簌落下。他抬頭看著李宸,神色慌張,眼眶裡的眼珠在不停地左右擺動,像是在尋找一條不存在的退路。
李宸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複:“乾掉你。”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很平淡。說完,他便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裡憑空浮現出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它們如同被旋渦吸引一般快速聚攏、交織、凝實,最終在他手中變作了一把樣式華麗的長劍。
見此一幕,伍榮臉上的慌張瞬間變成了恐慌。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家夥並非虛張聲勢。
在幾分鐘前,最先被李宸找上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和他一起的一個朋友。那個朋友平時比他還橫,在深庭混了這麼多年從來冇吃過虧,看到李宸擋路,張口就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辱罵。
結果呢?
似乎就因為他那個朋友冇有回答李宸的問題,還對其出言辱罵,就被李宸直接扭斷了脖子。
哢嚓一聲,又脆又短,像是掰斷了一根枯樹枝。
他親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