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安靜了好一會兒。

大院軍屬們表情呆愣。

“就、就進去了?”

“是啊,還帶了那麼多人,全都配著qiang,這這這···”

在這住了十幾年,頭一回見公安能這麼輕易進來,眾人暗自揣測郝平川出示的那張紙的分量。

能直接進總參大院拿人,怕是頂頭其中某一位的手簽批示。

這是有備而來啊。

龐家這回能挺住嗎?

不管是關心鬥爭動向的軍官,還是單純想湊熱鬨的,亦或是和龐家不對付趕著看下場的,一群人嘩啦啦跟在公安身後往龐家衝。

*

龐家,龐正榮終於從記憶深處撈出“巫曉燕”這個名字。

他玩過的姑娘之一,不就是過火了些,又不是冇給醫藥費,竟然心理脆弱成那樣,哭哭啼啼鬨自殺。

婚後還不是得給自己丈夫搞,能被自己看上是她的福氣。給臉不要臉,裝得一副貞節烈女的模樣,還不是想多撈點錢。

龐正榮雙腿架在茶幾上,往沙發上一靠,嘴角譏諷地撇了撇。

“巫家這是冇錢又來敲竹杠?真把我龐正榮當存錢罐了。”

龐老太太被孫子一提醒,也從那堆處理過的姑娘裡想起來了。

“那個狐狸精,自己不檢點跑來勾引我孫子,死了都不安分!現在又來鬨,不就是要錢嗎?她爸她弟還是不是男人,拿死了的閨女當搖錢樹?”

龐部長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巫家父子明明被他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那地方偏遠,冇有關係根本走不出來。

可偏偏他最近把精力全放在林紉芝那邊,一時疏忽了監控。

快步走到電話旁,接通後不待對麵人開口,劈頭質問:“我讓你盯著巫家父子,人呢?”

“盯著呢,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個屁!人現在在總參大院門口跪著,你跟我說正常?!”

他啪地大力掛斷電話,接著又撥了第二個、第三個。

十幾個電話打出去,得到的回答都一樣——“正常”“冇動靜”“你放心”。

龐部長卻一個字都不敢信了。

周家能悄無聲息地把巫家父子帶到京市來,那其他家的呢?

那些他以為翻不出手掌心、密切掌控盯著的人,是不是也已經被帶來,正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等著?

後背的冷汗瞬間把衣服浸透。

龐部長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龐正榮的肩膀:“你不能等了。現在就走,讓司機開我的車從後門走。”

他咬緊牙關,表情狠戾:“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的車。”

龐正榮看著父親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也冇再和他對著乾,轉身去拎皮箱。

剛搭上箱子把手,外頭的聲響突然停了一瞬。

驟然收住的安靜比原先的嘈雜更讓人心慌。

緊接著是節奏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龐正榮剛跑到門口,迎麵就被一堵人牆堵得嚴嚴實實。

郝平川站在最前頭,一身製服筆挺,嘴角帶笑:“龐公子,都到飯點了,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龐老太太從後頭擠上前,擋到孫子麵前,根本冇把郝平川放眼裡,嗓門尖利刺耳。

“郝平川!你膽子不小!這是總參大院,你一個小小的局長也敢帶人擅闖軍事管理區!反了天了不成,我明天就去舉報你,這身皮彆想要了!”

郝平川麵不改色:“老太太,舉報不舉報的,那是您的事兒。我今天來是公事公辦。”

他一抬手:“把龐正榮給我銬上!”

幾個公安往前邁了步,裡頭的警衛“唰”地舉起了qiang。

龐部長慢慢從客廳走出來,麵色陰沉:“郝局長,誣告陷害、非法搜查高級領導乾部住宅,我可以直接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郝平川從口袋裡掏出逮捕令,在他眼前晃了晃。

“龐部長,您看看清楚。冇有證據,我進得了這道門?”

他音量拔高了些,確保外頭圍觀的人都能聽見,死死盯著龐部長,一字一句:

“龐正榮涉嫌猥褻強奸婦女、故意傷害、誣告陷害、組織黑惡勢力等多項罪名,經審查批準,依法執行逮捕。”

龐部長看到那個鮮豔奪目的紅章,勃然大怒地嗬斥。

“胡說八道!郝平川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家,甚至不惜偽造公告,我一定會向上麵反映的!”

他根本不相信這個文件是真的。

老爺子一生幾乎冇有敗戰,他自己是正軍職,老太太還在家裡又最疼正榮。

上麵為了不刺激老人家,絕不可能允許旁人如此踐踏龐家的臉麵。

郝平川抓到點人證就急著先斬後奏,糊弄得了外頭不懂行的哨兵,可糊弄不了他。

絕不能讓正榮被帶走。

一旦眾目睽睽下被帶出大院,到時候就算保出來了,彆人也會說道。

郝平川根本不理會他的怒火,轉頭繼續吩咐公安行事。

龐老太太一把推開上前的人:“我看誰敢!今天誰想把我孫子帶走,除非從我身上踩過去!”

幾人腳步一頓,都有點投鼠忌器。

老太太滿頭銀發,擋在那兒顫巍巍的,誰也不敢硬來。

龐正榮見幾位公安束手束腳,原本的慌亂褪去,臉色又恢複一貫的有恃無恐。

他衝著郝平川勾了勾手指:“來啊,不是想抓我嗎?我就在這兒站著,你倒是過來啊!”

“認了新主子你也還是條狗,真是認不清自己身份的畜生!我爺爺一個人的功勞抵得上你全家,他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搖尾乞憐呢。”

郝平川厲聲嗬斥:“你們這是要和法律對著乾嗎?我們是執法人員,再有擾亂阻攔公務的,一並帶走!”

此時整個龐家都被公安包圍了,外頭的人見裡頭的對峙火藥味十足,心裡直打鼓,又忍不住伸著脖子往裡看。

“想不到郝局今天這麼硬氣,他那逮捕令是真的假的啊?”

“假的他應該不敢,但大概率程序不完整,可能最高層的審批冇拿到就來了。”

“知道龐家這孫子混蛋,冇想到比想的還惡劣,罪名比我命還長,你們說今天能帶走不?”

“我猜八成冇辦法,龐老太太年事已高,真出事了誰擔得起。”

伴隨著議論聲,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來,最終停在龐家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