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傳說野史 > 第47章:道統分歧,三聖分家

可世事從來如此,共苦易,同尊難。

待到三人先後證得混元聖人道果,各自道心徹底圓滿定型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刻在神魂深處的同源情誼還在,千萬載的兄弟情分未曾磨滅,可那顆並肩同道、共守一門的心,早已徹底斷絕。

昆侖之巔,上清宮方才凝結的聖人道韻還未散儘,漫天祥和聖氣餘溫尚存,可整座神山的雲海,已然徹底凝滯冰冷。

玉虛宮前的白玉臺階一塵不染,漫天霞光靜謐流淌,往日恢弘祥和的仙韻蕩然無存,隻剩一股沉甸甸、山雨欲來的壓抑,死死籠罩著整片昆侖祖庭。

雲海中央,老子靜靜佇立。

白發垂肩,一身極簡樸素的太清道袍,無風自動。他如今已是人教聖人,恪守無為大道,看淡三界所有紛爭,順天而行,不執、不爭、不怨。

他活得最久,看得最透。

從三師弟兄陸續證道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三人道途相悖,理念天差地彆,從今往後,再也冇有三清同殿、共論大道的可能。眼底翻湧著萬古滄桑的無奈,隻是素來淡然的性子,讓他從未表露半分。

另一側,元始天尊立身虛空。

華貴莊嚴的玉清仙袍熠熠生輝,頭頂玉冠凝著浩然靈光,麵容冷峻淡漠,周身鋪展著凜冽至極的正統道韻。

他證玉清混元,執掌闡教道統,一生執念便是天地尊卑、大道秩序。在他的認知裡,盤古正宗高高在上,必須乾淨純粹、高潔無瑕。

也正因如此,他打心底抵觸通天那套“有教無類”的教義。

先天神聖承盤古清氣而生,是天地正統;那些草木鳥獸、濕生卵化的後天津靈,根腳駁雜、稟賦低劣,本就是輪回芻狗、天地末流,根本不配踏足盤古大道,更不配入三清門牆。

方才通天於九天之上立截教,普渡萬靈,收納三界眾生,引洪荒無數異類跪拜朝拜,憑無邊功德坐穩聖位。

這般盛況,在外人看來是道門大興的天大喜事。

可落在元始眼中,卻是禍亂道門、敗壞正統的開端,是徹頭徹尾的亂象。

死寂在昆侖之巔蔓延了許久,最終由元始率先打破。

他的聲音清冷生硬,如同玉石相擊,帶著聖人不容置喙的威嚴,壓得整片昆侖靈氣都微微凝滯。

“三弟,你太過偏執。”

“天道運轉自有章法,萬物生靈各有層級。先天神聖為大道正統,得天道偏愛;後天駁雜生靈稟賦低劣,本就該安分守序。你如今大開山門,萬靈儘收,魚龍混雜泥沙俱下。看似是廣渡眾生、心懷慈悲,實則是打亂道門傳承,敗壞洪荒萬古秩序!”

一字一句,皆是不留情麵的斥責,道儘了他根深蒂固的尊卑執念,也道儘了積壓萬古的不滿。

對麵青岩之上,通天靜立不動。

一襲青衫隨風輕揚,新晉聖人的溫潤道韻縈繞周身。此刻的他,神色平靜無波,冇有憤怒,冇有爭執的戾氣,唯獨冇了往日對半分兄長的所有退讓和隱忍。

未成聖的千萬載歲月,他敬兄長、重同源。

元始挑剔他門下雜亂,他忍;闡教規矩森嚴、輕視異類,他讓;昆侖禮法苛刻、束縛本心,他統統遷就。

他收斂自己的道心,壓抑自己的理念,甘願委屈自己、委屈門下,隻為守住三清一體的兄弟情分,守住這萬古不變的同門情誼。

但那是修為不足、道心未定的妥協。

如今他勘破混元,道果圓滿,截教大道紮根神魂,有教無類、萬靈平等的執念早已深入本源。成聖之後,他再也不會為了私情,妥協那些狹隘的天道偏頗、世俗偏見。

“二哥此言,大錯特錯。”

通天清朗的聲響炸開,響徹萬裡昆侖雲海,不卑不亢,坦蕩磊落。

“盤古開天,道化萬物,天地靈氣本就無分尊卑,大道機緣從來不問出身高下。先天神聖得天獨厚,生來坐擁無儘氣運仙緣;可億萬後天生靈,苦苦掙紮、求道無門,世代沉淪苦海。”

“這不是天地既定的規矩,這是天道留存的缺憾!”

他抬眸直視元始,字字鏗鏘:“你守正統、辨高低,隻渡先天高貴根骨,是擇人傳道;大兄無為獨坐、不問世事,是獨善其身。唯獨我通天,立截教的意義,便是彌補這份天道缺憾!”

“我截取天地一線生機,渡儘世間無依無靠、求道無路的眾生。道從來冇有高低之分,所謂貴賤,不過是人心狹隘生出的偏見。眾生向道赤誠,便配大道垂憐,何來汙穢駁雜、辱冇門庭的說法?”

這番辯駁有理有據,道韻震蕩四方,震得昆侖深埋地底的萬古靈脈都微微震顫。

元始眉頭驟然死死鎖緊,臉色冷沉到了極致,眼底慍怒翻湧不止。

“荒謬至極!”

“我道門乃是盤古正宗,超然洪荒萬道之上,何等尊貴!豈能和這些異類雜靈同流合汙?你這般不分良莠肆意收徒,遲早讓三清道統淪為洪荒笑柄,讓盤古萬古傳承蒙塵受辱!”

在元始心裡,正統就是唯一底線,秩序就是絕對天道。通天的有教無類,不是包容,是自毀根基、自墮身份,是對盤古傳承最大的褻瀆。

“笑柄?”

通天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很淡,卻裹著千萬載積攢的蒼涼,和徹底看透的決絕。

“萬年昆侖相伴,我事事退讓,處處遷就。你嫌我門下魚龍混雜,嫌我修行隨性無矩,嫌我不拘禮法規矩。往日我修為不及二位,念著同源手足情,事事隱忍,處處退讓。”

“可如今,我已成混元聖人,立截教大道,守萬靈平等正道。我行坦蕩大道,渡天下苦厄眾生,到底何錯之有?”

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緩緩褪去,語氣淡漠卻無比清醒:“二哥一輩子執著正統臉麵、尊卑秩序,視萬千底層生靈草芥不如;大兄一輩子守著清靜無為,冷眼觀世。你我三人,道心截然不同,道途徹底相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一句話,戳破了維係萬古的虛假一體。

三清,終究隻是出身同源,從來不是道心同源。所謂三清一體,從始至終,都是一場虛妄。

一旁沉默許久的老子,終於輕輕抬手,蒼老淡然的道音緩緩傳開,帶著看透世事的漠然與無奈。

“二弟、三弟,不必再爭了。”

“你三人皆證聖位,各立道統,人心已分,道運已分流。如今再同居一山,隻會道韻相克、氣運相衝,徒增嫌隙,白白耗損萬古情分,毫無益處。”

他早已看透結局。三人成聖分立三教的那一刻,三清分家,就已經是無法逆轉的定局。

元始麵色愈發沉冷,骨子裡的高傲絲毫不減,冷聲落下最後通牒。

“昆侖是盤古正宗根基,萬古清淨高潔,容不得半點旁門雜氣玷汙。三弟既然執迷不悟,執意收容異類,那這座昆侖仙山,確實容不下你的截教道統。”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通天心底殘留的最後一絲手足溫情。

千萬載的忍讓遷就,換來的從來不是兄弟包容,而是根深蒂固的鄙夷、排斥與輕視。在元始眼中,他的道、他的教、他拚儘全力庇護的向道眾生,自始至終,都是不入正統的旁門糟粕。

通天眸光微微暗沉,周身青色聖韻緩緩起伏,混元聖人的磅礴威壓悄然鋪開。

但他始終心存舊情,刻意克製力量,分毫冇有傷及昆侖分毫靈脈,未曾顯露半分對立殺意。

“好一個清淨正統,好一個容不下我截教!”

他抬眼,目光掃過千萬載朝夕相伴的昆侖雲海,掃過巍峨莊嚴的玉虛瓊樓。心底積攢萬古的眷戀、不舍與溫情,在此刻儘數煙消雲散,隻剩釋然。

“也罷!”

“既然二哥嫌我截教俗氣,厭我道統駁雜,那這昆侖祖庭,我讓了便是!”

“三清同源之情,源於盤古遺澤,記於洪荒萬古,我通天此生不忘。可溫情終究拗不過道心相悖,手足終究敵不過大道殊途。”

“道不同,不相為謀;誌不同,難以同棲!今日起,上清、太清、玉清,三清正式分家!”

元始身軀微怔,心底莫名竄起一縷難以言喻的悵然。

他贏了口舌,守住了所謂的正統尊嚴,可看著眼前徹底決裂的師弟,千萬載兄弟羈絆隱隱作痛。隻是他生性高傲執拗,終究不肯低頭,硬著聲道:“你既執意如此,我便不再多言。闡教自此鎮守昆侖,恪守盤古清規,永護道門正統。昆侖乃我正統道場,我自當留守。”

通天再無半分糾結留戀,聲音坦蕩鏗鏘,聖威浩蕩四野。

“兩位兄長,自此一彆,道途各安。”

“同源情誼,我畢生銘記。往後洪荒沉浮、劫數起落,大道爭鋒,你我各憑本心。從此各行大道,各自安好。”

冇有歇斯底裡的怒罵,冇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隻有道途不同的徹底割裂,和萬古彆離、再無並肩的無儘蒼涼。

通天青衫一展,化作一道青色長虹,衝破昆侖雲海,決然遠去。

元始望著那道徹底消失的虛影,周身凜冽聖威凝滯許久,傲氣依舊,卻久久沉默無言。

他守住了昆侖正統,爭來了道門名分,可終究親手送走了相伴萬古、同生同源的師弟。

雲海之中,老子負手而立,望著一分為二的道韻氣場、徹底割裂的昆侖氣運,輕輕搖頭歎息。

“一念道心分,萬古路途殊。”

“自此道門三分,人教清靜無為,闡教守正尊禮,截教普渡萬靈。洪荒萬古格局,今日徹底落定。”

話音落下,老子周身素白雲光緩緩升騰。

他無心摻和道門紛爭,也不願坐守這座已然生隙的昆侖道場。

“我亦另尋道場,獨居清寂,不問三界紛爭,獨守人教無為大道。”

流光一閃,老子身形飄然離去,自此隱於世外,少管洪荒世事,餘生隻伴清風明月,修亙古清淨。

轉瞬之間,盛極萬古的昆侖三清共存之景,徹底落幕。

偌大的盤古祖庭,仙氣依舊綿長萬裡,山河依舊恢弘壯闊,卻再也尋不到三清並肩論道、同席談經的身影。

元始孤身立在玉虛宮白玉階前,俯瞰萬裡昆侖山河。

他規整了天地尊卑,守住了盤古正統,肅清了他眼中的旁門濁氣,讓闡教道統至高無上。

可在那顆冰冷孤傲的聖人之心深處,終究留下了一道永世無法彌補的缺憾。

世人皆知,今日三清分家,分的是昆侖道場,分的是道門氣運,分的是三教道統。

唯有元始自己知曉,這一場看似體麵的決裂,終究分斷了萬古同源、生死與共的手足情深。

而這一道潛藏的裂痕,也在冥冥之中,為日後席卷三界的無量量劫,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