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巡巡捕支隊。

支隊長陳國軍正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

手機裡正播放著沈怡蓮發來的語音,聲音軟膩討好:

“老陳,這次可真麻煩你了,晚上老地方,帶了你最愛的茅臺,不見不散哦。”

陳國軍拿起手機開口:“放心,收拾一個冇背景的小子,還值得這麼大張旗鼓,放心,我肯定準時到,咱們不醉不歸。”

沈怡蓮那頭回了個"嗯呢",頓了頓又補一句:"老江今晚加班,咱們不見不散。"

“行。”

掛了電話,陳國軍把手機往桌上一丟,看著屏幕上沈怡蓮的頭像,嘴角泛起一抹玩味。

“七百萬……”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隻要秦序在調解書上簽字,那間鋪子轉手就能最少賠七百萬。

他和沈怡蓮對半分,這一單頂他一年灰色收入。

正盤算著這筆錢怎麼落袋,辦公室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名下屬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陳隊,二樓出事了!”

陳國軍眉頭一皺:“慌什麼?”

“二樓羈押室,裡麵的人在拚命砸門喊救命,動靜鬨得很大。”下屬緊張回答。

“砸門?”陳國軍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靠回椅背,“才進去半小時,就被嚇成這樣了?真是個廢物。”

“不用管,光頭豹知道分寸。”

下屬卻有些擔心:“可是半年前那個嫌疑人才出事,萬一光頭豹他們下手再冇輕冇重……”

“冇事。”陳國軍擺手打斷,“上次的事不是擺平了嗎?光頭豹他們吸取教訓了,死不了人。”

“更何況這小子體格好得很,冇心臟病,怕什麼。”

下屬聲音更低了:“那砸門聲怎麼辦?聽起來裡麵折騰得挺激烈。”

陳國軍抬手看了眼表:“再等半個小時,這期間,不管他怎麼叫,都不許開門。”

……

羈押室內。

局勢已經徹底失控。

光頭豹四人魁梧的身軀此刻死死擠在狹窄的鐵門前,臉色煞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正瘋狂地撞擊鐵門。

“放我們出去!開門啊!我草啊!有鬼!真的有鬼!”

鐵門紋絲不動。

那夾克男人就坐在角落裡,昏暗的燈光下,七竅流血地盯著他們。

砰!

不知道是誰先撐不住,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角落裡的夾克男瘋狂磕頭。

“咚咚咚!”

寸頭男淚流滿麵,哀嚎道:“對不起大哥!那晚真不是我們要弄死你,是陳隊,是陳國軍讓我們這麼乾的!我們就是跑腿辦事的,真不怪我們啊!”

“對,我們是真不知道你有心臟病,當時你不對勁,我們跟陳國軍說過的。”

“他非說是你裝的,讓我們繼續下手!”

“你要報仇找他去,我們隻是從犯啊!”

屋子裡的溫度在瘋狂下降,地麵上出現了大量血跡,連牆壁上都是。

整個屋子的空氣裡,都彌漫著刺鼻的血腥氣息。

那光頭豹褲襠濕了一大片,腦袋磕得鮮血淋漓:

“以後逢年過節我們給您燒紙,一定幫您照顧好老婆女兒,求求您放過我們……”

“如果磕頭燒紙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厲鬼索命了。”

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在屋裡響起來。

跪地的四人猛地打了個哆嗦,還以為是夾克男開口了。

當他們僵硬地轉過頭,看見秦序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優哉遊哉地對準他們拍攝時,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剛才被那具正在複蘇的惡鬼嚇破了膽,完全忘記了這屋子裡還有第五個人的存在。

他不怕鬼?

這麼明顯的一隻七竅流血的惡鬼就坐在角落,滿屋子陰氣彌漫,血水橫流。

可這個青年,就這麼平淡地坐在那,拿著手機錄像。

“你……你說什麼?”光頭男聲音顫抖,恐懼地瞥了眼夾克男。

“鬼在複蘇之前是冇有意識的,你們說什麼都冇有用。”

秦序收起手機,他剛才他把幾個人求饒認錯的過程都拍了進去,很精彩,也很有用。

“除非你們能在它完全複蘇之前,從這扇門跑出去。”

跑出去?

幾人臉色劇變。

他們剛才已經試過拚命砸門,但外麵冇有任何回應。

陳國軍顯然是鐵了心不到時間不開門。

鬼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大哥!您一定是有本事的捉鬼大師,救救我們!我們給您當牛做馬!”

光頭豹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住秦序的褲腿,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為什麼要救你們?”秦序嘴角掛著玩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才不是還要教我規矩嗎?我還等著呢。”

光頭豹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臉上,力道之大,臉瞬間腫了起來。

“大哥,我錯了!是陳國軍,是陳國軍讓我們收拾您的!”

“他說隻要您進來,就讓我們逼您在調解書上簽字,不簽就往死裡打!”

“要是我不簽呢?”

光頭臉色僵硬,支支吾吾:“那……那就打,打到您同意為止,一般人,扛不過半天。”

秦序點頭:“陳國軍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和他無冤無仇,他跟沈怡蓮關係很好?”

聽到沈怡蓮的名字,四人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他們一邊驚恐地瞥向牆角的夾克男,一邊拚命往秦序身邊擠,似乎離他近點能安全些。

“沈怡蓮……她是陳國軍的姘頭。”黃毛壓著嗓子說。

“姘頭?”秦序真愣了一下,“沈怡蓮結婚了啊,老公叫江明遠,我認識。”

幾個人有點無語,旁邊就是一直正在複蘇的惡鬼。

可秦序居然在這討論人的八卦。

“這妨礙不了她和陳國軍在一起好幾年啊。”

光頭豹硬著頭皮解釋:“他們經常去萬豪酒店,我們老在那碰到,我們都喊她嫂子……”

秦序挑了下眉。

沈怡蓮這個看似愛麵子的女人,背地裡倒是一肚子男盜女娼。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們,該說的我們全都說了。”

“我們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幾個人抱著秦序的褲腿,哭的聲嘶力竭。

“辦法很簡單。”

秦序關掉了手機錄音:“去自首吧,該坐牢坐牢,該償命償命,它自然不會纏著你們了。”

自首?

幾個人一愣。

他們犯的事,去自首還能出來?

可就在這時,黃毛忽然僵住了,聲音發飄::“他,他不見了……”

幾個人下意識回頭。

牆角那張鐵椅上,空空蕩蕩。

七竅流血的夾克男不見了,隻剩下一灘不斷擴散的黑血。

最後方的寸頭男身體忽然僵住。

他清晰地看見,在自己身後的地麵上,憑空出現了一雙沾滿鮮血的黑色皮鞋。

啪嗒。

一滴冰冷刺骨的血水,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

寸頭拚命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已經帶上哭腔。

“他,他在我們身後……”

“啊!!”

“鬼啊!救命!”

四個人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向鐵門,瘋狂敲砸。

“放我們出去!我們要自首!我們有罪!快放我們出去啊!”

門外。

那名下屬剛從陳國軍辦公室裡出來,站在門前聽著裡麵的動靜,微微皺眉。

“自首?這麼快,那小子也不太抗揍了。”

他掏出鑰匙,直接打開鐵門。

門剛露出一道縫隙。

光頭豹四人便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其中一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地朝樓下逃去。

“我們要自首!快帶我們去自首!”慘叫聲響徹走廊。

下屬一愣,下意識看向羈押室內。

秦序依舊平靜地坐在鐵椅上,麵色從容。

“砰”的一聲,下屬關上鐵門,急忙朝那四人追了出去:“你們乾什麼!給我回來!”

隨著鐵門關閉,羈押室內再度陷入昏暗。

秦序抬著頭,很平靜地看著站在前麵的夾克男。

屋內的陰氣已經濃鬱到開始出現血色光影。

夾克男站在原地,低著頭,血淚不停滴落。

秦序拇指緩緩摩挲著食指。

活人的血色從右手迅速褪去。

一塊塊青黑屍斑,自指尖向手臂蔓延。

“怎麼?”

秦序平靜開口,看著眼前的夾克男:

“我替你破了陰障,讓他們看見你。”

“又逼他們認罪,出去自首伏法。”

“你的仇,我已經替你報了。”

夾克男人冇有回應。

隻是緩緩抬起兩隻青黑色手掌,指甲漆黑鋒利。

身後的房門與牆壁,在這一刻逐漸被血色吞冇,那是獨屬於凶煞的凶域。

秦序眉頭一挑:“看你這樣子,是還打算跟我玩玩?”

夾克男人緩緩抬起青黑的雙手。

秦序眼神隨之冷了下來,他五指一點點握緊。

一股更加陰冷恐怖的氣息,瞬間壓住整間羈押室。

“那我就讓你,連鬼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