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天光微亮，穿過聽風閣雕花的窗紙，灑在有些淩亂的木榻上。
王虎睜開眼，宿醉的頭疼讓他微微皺眉。
身側，那名身段高挑的女修早已醒來，見他動彈，立刻溫順地直起身，拿過旁邊的衣衫服侍他穿戴。
女修的手指纖細且帶著涼意，動作輕柔。
替王虎係好腰帶後，她退後半步，低頭斂容，輕聲道：
“道友，昨晚與您同來的沈道友大清早就結賬走了。臨走前，他把您這房的開銷也一並結了。
下次道友若再來聽風閣，點奴家的話，奴家給您打個九折。”
說完，她再次行禮，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包廂。
王虎獨自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氣，緩緩運轉體內功法。
一縷溫熱的法力在經脈中遊走數圈，很快便將殘存的酒意儘數驅散。
他修煉的功法名為《赤火訣》，是大路貨色的五行基礎功法，在坊市地攤上花兩塊碎靈石就能買到一本。
之所以練這個，是因為他的靈根是火屬性，且長度隻有4.3寸。
在修仙界，修士的修行資質被嚴密地以“靈根寸數”來衡量，最高為 10寸。
靈根的屬性決定了修士對天地靈氣的偏好，而靈根的寸數則直接決定了修煉的快慢與上限。
這 10寸靈根，被粗略地劃分為甲乙丙丁四個檔次，而他4.3寸火靈根，天賦便為丙等，也就中人之資罷了。
“呼——”
王虎吐出一口濁氣。
沈元今天還要去萬符閣上工，想來也是不願麵對臨彆時的傷感，這才早早離去。
該說的話，昨晚在酒桌上已經說儘了。
王虎走出聽風閣，清晨的涼風迎麵吹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這裡是青雲域越州。
青雲域極其遼闊，分為“三州一海”。
光是越州一地，麵積就大得驚人，幾乎相當於他前世藍星總麵積的一半。
在這片土地上，像三水坊市這樣由築基勢力開辟的聚集地，數千之多。
由此也可見萬符閣背後的龐大體量。
外界常稱越州為“散修泥潭”或“混亂之地”。
因為此地冇有像隔壁瀾州那樣的大型宗門鎮壓，全是林立的修仙家族與大大小小的劫修團夥在互相傾軋。
本州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是“黑水大坊市”，一處著名的銷贓窟；北部甚至還接著妖族盤踞的十萬大山。
不過，對於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的王虎來說，隻要守規矩、不露財，日子其實冇傳聞中那麼可怕。
他先去了一趟自己租住的偏僻小院，房契昨晚就已經退了，押金也拿了回來。
他所有的家當，如今都裝在腰間一個僅有一立方米大小的普通儲物袋裡。
裡麵有五十塊下品靈石，這幾乎是他當符師除去消耗之外，多年攢下的全部身家。
此外還有二十多張他親手繪製的一階中品符籙，以及幾套換洗衣服和辟穀丹。
修仙界底層的生活，從不似凡人想象中那般仙氣飄飄。
出行基本靠腿。為了省下靈石購買修煉資源，大部分散修根本不敢養什麼代步的靈獸，更彆說昂貴的飛舟了。
王虎順著青石街道，一路來到坊市東角的“林氏獸園”。
林家是三水坊市背後的掌控者，築基家族，這獸園也是他們的產業。
“林執事。”
王虎走到櫃臺前，朝著裡麵一名昏昏欲睡的中年修士拱了拱手。
那中年修士睜開眼，認出了王虎，態度還算客氣：
“是萬符閣的王符師啊。怎麼，今天來取你前些日子訂的黑鱗馬？”
“正是，今日便要動身了。”王虎遞過去一張字據。
林執事收起字據，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轉身吩咐底下的夥計。
不多時，一匹渾身披著細密黑色鱗片、比尋常戰馬還要高出一個頭的駿馬被牽了過來。
這馬並非真正的靈獸，而是妖獸與凡俗野馬雜交的後代，俗稱“黑鱗馬”。
它體內隻有微弱的妖獸血脈，無法戰鬥，但勝在耐力極強，能日行千裡，且不需要喂食昂貴的靈肉，隻需尋常草料或者肉食即可。
王虎先前為了定下它，可是足足付了一塊下品靈石。
野外弱肉強食，劫修橫行。
趕路時若一直消耗自身法力，一旦遇到突發情況，便會陷入險境。
有一匹黑鱗馬代步，不僅能節省體力，還能讓他隨時保持最佳的法力狀態，以防不測。
交接完畢，王虎牽著馬走出獸園。
他冇有再回頭看那生活了二十年的三水坊市，而是翻身上馬，朝著坊市的大門方向跑去。
這一次遠行，他的目的非常明確，去那些家族不太重視的凡俗地帶。
如今他不過是煉氣五層修為，資質普通，兜裡也冇幾個大錢。
在修仙界，那些心高氣傲的女修根本不會高看他一眼，更不會願意和低階散修結合生育子嗣。
但在凡人世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對於凡俗之人而言，煉氣期的修士也是高高在上的“仙師”。
以他煉氣五層的實力，在凡俗城池中足以橫著走。
在那裡，他可以輕鬆獲得尊崇的地位、享不儘的榮華。那些凡人女子地位單純，也更容易掌控，帶在身邊極省氣力。
凡俗世界人口基數龐大，動輒數百萬、上千萬。
即便金色或紫色這種極品契合度的女子極為罕見，但在如此龐大的人口基數下，他就不信他尋不到那一絲逆天改命的機會。
金手指都來了，他不信他不是主角！
“唉。希望一切順遂吧！”
重活一世，他不願再向前世一樣做個普通人，如今能夠改變命運的金手指就在眼前，要是他還不敢拚，豈不是白費金手指了！
王虎雙腿一夾馬腹，黑鱗馬嘶鳴一聲，載著他衝出了三水坊市的白霧大陣，徹底融入了漫天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