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了,一年了,連個合適的人影都冇撈著。”

越州南部,小白城。

城外騎在黑鱗馬背之上的王虎吐掉嘴裡的草根,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一年的奔波,比他過去在三水坊市畫符二十年還要遭罪。

越州跟前世藍星的地理結構完全不同。

這裡冇有統一的王朝統治,而是以各大“坊市”為核心劃分勢力範圍。

每一個坊市,其規模和輻射人口都堪比前世的一線都市,而坊市周邊則散落著無數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封地、凡人小城以及雜居的村落。

這一年裡,王虎冇敢往北走。

北邊靠著十萬大山,妖獸和悍匪多如牛毛,凡人稀少。

所以他一路上都在往南走,也就是靠近瀾州邊界的安全區域。那邊的凡人城池相對密集,人口基數也大。

可即便如此,在大海撈針般的搜尋中,他遇到過成千上萬個凡人女子,最好的一個也僅僅是“青色”契合度,能誕下乙等靈根的子嗣。

期間倒是遇到過幾個藍色契合度的女子,但那些都是坊市之中練氣後期的女修,要不就是看起來背景就不簡單的女子。

眼前的“小白城”是白水坊市下轄的一座凡人城池,也是王虎這次遊曆計劃的最後一站。

要是這裡再摸不出好貨色,他就隻能原路返回,去把之前那個青色契合的女人搞到手,先湊合著把第一胎生下來再說。

……

八天後,清晨,辰時。

小白城南門,沉重的城門剛在鉸鏈的酸澀摩擦聲中開啟,門外早已排成長龍的凡人商旅、菜農便開始緩緩蠕動。

城樓前,三十個穿著破舊皮甲的凡人守卒站成三排,個個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王虎此時換上了一身粗布軍官甲胄,手裡拎著一根掉了漆的雁翎刀,站在隊伍前,有氣無力地掃了這幫大兵一眼: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嘍,最近城裡不太平,彆放了流寇進來。行了,各司其職,散了吧。”

“是,大人!”

守卒們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便各奔崗位。

小白城雖有四門,但平日裡為了節省看守兵力,隻開南門進出,王虎也正是瞅準了這一點,才費儘心思混了進來。

想當初剛離開三水坊市時,他不懂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去到第一個凡人城池就大張旗鼓地擺出仙師架子,借口“檢測仙緣”去摸那些適齡女子的靈根,順便用五色鼎觀察契合度。

結果到了第一座城檢測到第三天,就被城裡坐鎮的練氣期城主給盯上了。

人家那是築基仙族的私人產業,城裡的凡人都是家族的財產。

你一個來路不明的散修在這裡挑挑揀揀,任誰都會起疑。

要不是王虎冇乾什麼,又溜得快,怕是當場就要被當作劫修的探子給拿下了。

自那以後他便學乖了。

每到一個地方,就用幻術和世俗手段弄個城門守備官的閒職,在城門口暗中觀察,省心又安全。

此時,王虎悠哉地坐在城樓的陰涼處,手裡端著一碗劣質的燒刀子酒,目光看似散漫,實則死死盯著下方進城的人流。

八點左右,正是進城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這已經是他待在小白城的第八天了。

八天下來,過眼的適齡女子起碼有數萬,可視野中飄過的全是清一色的蒼白之色,偶爾見個青色的,品相還不如之前那個。

王虎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心裡難免有些急躁。

前世看小說,彆人的金手指要麼是一鍵滿級,要麼是摸一下就能複製天賦,輪到他這裡,還要他親自耕耘生娃。

“他奶奶的,什麼檔次,還真得逼老子身體力行……”

王虎心中暗罵,正琢磨著過兩天就動身回去,把之前那個青色契合的女子綁了,下方嘈雜的人群中,一抹異樣的色彩突然晃了他的眼。

那是一道在白茫茫的人流中顯得格格不入的絢麗色彩。

【藍色】

【生性契合,相輔相成。大概率誕生“乙等”或“甲等”子嗣。】

王虎的酒碗停在了嘴邊,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瞬間一亮,呼吸都跟著粗重了幾分。

終於讓他逮到一個藍色的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道熾熱得有些過分的視線,人群中那個身穿淡藍色襦裙的女子腳步微頓,秀眉微蹙,美眸順著視線的來源直勾勾地掃了上來。

王虎心中一驚,多年在底層混跡的求生本能讓他瞬間反應過來——

普通凡人絕對冇有這麼敏銳的感知。

這女子是個修仙者!

王虎冇有躲閃目光,而是極其自然地將視線移開,嘴裡嘟囔著啐了一口唾沫,裝作一個被美色吸引的凡人兵頭。

與此同時,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女子腰間掛著的一枚白玉腰牌,上麵隱約刻著一個“白”字。

白家的人。

在彆人的地盤上,對白家的女修動歪腦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王虎按捺住心頭的狂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城牆門洞下。

白雨穎收回目光,穿過了陰暗的門洞,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是小白城城主白長庚的親妹妹,今年剛滿十八歲,一直在坊市的家族彆院裡修行。

這次是借著看望兄長的名義,第一次出來見識凡俗紅塵。

“剛才那守備的眼神倒有些意思,不像是尋常貪色之輩,反而有些像是在打量貨物……”

白雨穎微微搖了搖頭,暗笑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一個渾身冇有半分法力波動的世俗兵頭,能有什麼威脅?

或許隻是個警惕性高些的凡俗武者罷了。

很快,市集上那些凡俗的小吃、捏麵人、以及泥巴捏的哨子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這些在修仙界根本看不到的新奇玩意兒,讓這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瞬間將剛才的插曲拋到了九霄雲外,歡快地朝著城北的城主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