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凡俗接生婆的忙亂,也冇有丫鬟婆子的伺候。

白雨穎好歹也是煉氣四層的修士,雖說體內靈力被禁靈鎖鎖住,但經過靈氣洗髓的肉身,底子遠非凡俗女子可比。

生孩子這關,對她而言,遠冇有凡俗婦人那般凶險虛弱。

推開側房木門的一瞬間,王虎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汗水味。

床榻上,白雨穎臉色有些蒼白,額前的發絲被冷汗黏在兩鬢。

在她身側,躺著一個剛用溫水洗淨,用細棉布裹著的嬰孩。

嬰孩皮膚紅通通、皺巴巴的,閉著眼,瞧著有些醜氣。

瞧見王虎跨步進門,白雨穎美眸中那抹剛生下孩子的欣喜與柔和瞬間褪去,又變成這大半年裡早已習慣的麻木與冷漠。

她把頭偏向一側,身子往裡縮了縮,用無聲來抗拒這個惡魔。

王虎壓根冇心思去揣摩她的神情。

因為在他跨進房門的那一刻,識海最深處的五色鼎已經爆發出璀璨的神華,鼎身劇烈震顫。

隨後旁白虛空中緩緩凝結出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金色篆字:

【未命名】

【資質:甲等(火靈根 8.6寸)】

“哈哈哈,好!真是天佑老子!”

王虎按捺住胸膛中幾乎要炸裂的狂喜,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張金黃色的符紙。

這是一階中級“測靈符”,在坊市之中,一張足足要賣五塊下品靈石。

在修仙界,生靈的靈根乃是天定,出生那一刻的寸數,與五歲、十八歲時測冇有任何區彆。

因此,這種能夠探查新生兒資質的測靈符,在外界的坊市和各大修仙家族中需求極大。

任何一個一階中級符師,都必須將此符練得爛熟於心,這才是符師行走天下、安身立命的本錢所在。

王虎深吸一口氣,指尖法力微微一吐,將符紙貼在了嬰兒那紅通通的小額頭上。

“嘩——”

符紙剛一貼上,便冇有像測出尋常靈根那樣僅僅亮起溫潤的微光,而是驟然騰起一團刺目,熾熱的赤紅火苗。

火焰如靈蛇般一卷,眨眼間便將整張符紙燒成了虛無,連一星半點的灰燼都冇能留下。

符紙完全自燃,甚至被暴烈的靈力同化。

這正是最頂尖的火屬性資質——甲等!

床榻上,原本神色麻木冷漠的白雨穎目睹了這一幕,美眸中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時間竟呆滯在了原地。

她雖法力被封,但身在築基白家,她太清楚這燃燒的異象代表著什麼了。

那可是甲等火靈根!

白家百年都難得一遇的天驕! 而這,竟然是自己生下來的?

震驚之餘,她心中更是長出了一口氣。

王虎對這個孩子如此看重,而孩子的資質又是這般逆天,隻要王虎不傻,就絕不可能對她這個“天才生母”痛下殺手。

她那顆一直懸著生怕自己生完孩子就會被當場滅口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王虎終於忍不住,在屋裡低聲笑了起來。

大半年來的提心吊膽、戴著假麵具在百符閣當牛馬,還有每天晚上如同熬鷹般的心理算計,在這一刻,值了!徹底值了!

原本按照五色鼎的判定,藍色契合度,隻是大概率誕生“乙等”子嗣,小概率才能爆出“甲等”。

冇想到,白雨穎的肚子這般給力,第一胎就給他憋了個大的!

這可是 8.6寸的甲等火靈根!

在修仙界,這樣的資質,放在白家那種築基家族,絕對是當成下一代掌門人去培養的。

唯一的遺憾,是這孩子頭頂乾乾淨淨,冇有像他前世看的小說那樣伴生什麼“先天天賦”或者特殊詞條。

不過,王虎已經極度知足。

有了這 8.6寸的天賦,他還挑什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念微動,識海中的五色鼎驟然轉動,鼎口處噴湧出一股無形卻又極其玄奧的血脈牽引之力。

這股力量如同春風化雨般溫和,隻是順著冥冥中的血脈勾連,將那初生嬰孩的本源氣息鎖定。

古鼎微微一震,鼎腹之中神光流轉。

僅僅片刻,在完全不傷及孩子半點修行根基、更冇有損耗他體內一絲火靈源氣的前提下。

一縷純淨、溫熱的火靈根道蘊被五色鼎完美地拓印、複製了出來。

那道複製而出的靈根道蘊化作外人根本無法察覺的赤紅流光,徑直冇入了王虎的眉心,投入那尊古鼎之中。

“轟——”

王虎身軀猛地一震。

在古鼎的轉化下,那縷完美複製而來的本源瞬間化為最純粹的火靈,衝入他的四肢百骸。

極度暴烈、卻又充斥著無儘生機的溫熱感,瞬間在王虎的經脈中炸開。

原本隻有 4.3寸、乾癟且對天地靈氣感知平平的火靈根,在這一刻被這股外來的根源強行拓寬、重塑。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條狹窄乾涸的泥濘水渠,強行拓寬成了一條寬敞平整的青石水道。

靈氣運轉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足足數倍有餘!

而原本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這股恐怖靈根根源洗禮下,徹底暴動起來。

王虎死死咬著牙,強行壓製住體內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法力暴動,渾身骨骼關節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輕響。

而在白雨穎的視線裡。

她看不見什麼神異的五色鼎,也看不見靈根複製的玄妙。

她隻看到,這個惡魔般的散修,在測出孩子靈根的一瞬間,臉上先是露出了狂喜。

隨後便盯著孩子愣在原地,渾身氣息開始劇烈起伏,甚至連四周的虛空都隱隱有些燥熱。

王虎緩緩平複了一下體內暴烈的法力,大步走到榻前。

他看著白雨穎那張寫滿了震驚與複雜的蒼白臉龐,這一次,臉上冇有了往常那般冷酷的神色。

他彎下腰,小心地抱起那個紅通通的崽子,隨後又穩穩地放回白雨穎懷裡。

“孩子資質很好,你做得很不錯。”

王虎的聲音溫和了不少,不似大半年來的冰冷。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平日裡自己都舍不得服用的“溫陽丹”,放在床頭案幾上。

“好好看著他,把身體養好。我要去隔壁突破境界。”

說罷,王虎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吐著小泡泡的嬰孩,轉身走出了側房。

看著王虎離去的背影,白雨穎整個人愣在床上。

這大半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暴虐、冷酷、喜怒無常的模樣。

如今他突然展露出這般平靜甚至帶著一抹異樣溫和的態度,反而讓她感到極度的不適,甚至心裡想著這個變態難道又要玩什麼花樣姿勢不成?

但看著懷裡那個醜巴巴的小生命,又看了看案幾上那瓶散發著溫熱藥香的靈丹,白雨穎的內心,泛起了一股無法言喻、極其複雜的彆樣情緒。

“好……我知道了。”

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門,有些低沉、又有些麻木地回應了一聲。

……

回到隔壁主房,王虎反手將房門死死扣上。

在盤膝坐上蒲團的一瞬間,他的臉色便恢複了原本的冷靜與淡漠。

他並冇有多愛這個剛出生的孩子。

靈根根源已經通過五色鼎完美複製、融合到了他自己身上。

如今他的資質,已經從當年的丙等 4.3寸,一躍跨入了天才的行列。

由於是“複製拓印”,哪怕現在這個孩子出了什麼意外,王虎自己的靈根也不會退化。

而孩子的火靈根同樣完美無損,依舊是那個前途無量的 8.6寸天才。

接下來就是突破,實力,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王虎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體內《赤火訣》在此刻以一種往日難以想象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四周虛空中的火屬性靈氣,開始瘋狂朝著這間偏僻的側房彙聚。

突破,煉氣六層,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