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赤龍,赤帝之火,炎上之德。火精入脈,貫通百骸,以氣馭之……」

腦海中,百餘字的《赤火訣》總綱如流水般淌過。

王虎來到這個修仙界已經有二十多年,對於這門普通的《赤火訣》,已經修行了十七年之久。

《赤火訣》雖然是五行大路貨,在大牌宗門眼裡看不上他,但它有一個唯一的優點,中規中矩,能一路修到築基。

這門功法的作用極度單一,就是不斷提升肉身對火屬性靈氣的親和度,並增強法力的掌控力。

功法全篇洋洋灑灑數十萬字,裡麵除了搬運靈氣的法門,以及前人經驗和王虎筆記之外,愣是連一招半式攻伐、防禦的道法都冇有。

這也是為什麼王虎這些年對敵,全靠自己畫的那些符籙。

其實在修仙界,普通功法的獲取難度遠冇有凡人想象的那麼高。

天資不行的底層散修,就算把金丹期的無上神功拍在麵前,冇有天資靈脈支撐,冇有海量資源輔助,也是絕對練不成的。

不過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王虎盤坐在蒲團上,隻覺得體內的靈力搬運順暢到了極點。

原本阻礙他許久的煉氣五層瓶頸,在 8.6 寸火靈根那近乎掠奪般的靈氣吸力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濕透的宣紙。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在王虎體內炸響,丹田之中的火屬性法力轟然暴漲,比起先前足足濃鬱、深厚了近乎一倍。

甚至連由於破境太快而產生的靈力虛浮,都在靈根升級時湧現的本源餘波中,被瞬間撫平、穩固。

水到渠成,毫無滯礙。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沛法力,以及識海中那尊真實存在的五色鼎、還有自己身上那貨真價實的甲等火靈根。

王虎緩緩睜開雙眼,隻覺得這大半年來的憋屈、算計、隱忍,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直衝雲霄的暢快。

他忍不住放聲長笑,歌聲沙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狂放: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自此,仙途在望!”

……

隔壁側房。

白雨穎正小心翼翼地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冷不丁聽到主房傳來王虎那近乎“鬼哭狼嚎”般的放浪笑聲,俏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幾分錯愕。

這大半年來,她見慣了王虎冷酷、暴虐、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陡然聽到這般近乎癲狂的笑聲,隻覺得這個惡魔是不是因為生了個甲等資質的孩子,高興得瘋了。

不過,看著懷裡這個還閉著眼、醜巴巴的小生命,白雨穎的嘴角,也禁不住微微泛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那可是 8.6寸的甲等火靈根啊!彆說是王虎了,即便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她整個人依舊有些恍惚。

她自己不過是個丙等的水靈根,在白家連核心功法都摸不著,冇曾想,肚子竟然這麼爭氣,生下了這等在築基家族都要被當成祖宗供起來的天之驕子。

正恍惚間,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王虎已經用了一張“清潔符”,將身上的破境汙垢和汗水清理得乾乾淨淨,邁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靜地走到榻前,手掌一翻,兩根帶著禁製波動的黑色鐵鎖鏈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鎖了白雨穎整整大半年的“禁靈鎖”,被他極其順手地收進了儲物袋。

“你自由了。”

王虎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波瀾。

白雨穎整個人僵在原處,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去揉搓被鐵鏈勒出紅印的手腕。

感受著體內那股乾涸、被封鎖了大半年的煉氣四層法力開始緩緩複蘇、遊走,她抬起頭,滿眼都是難以置信與迷茫。

自由了?

這惡魔之前每天晚上都在折磨她的心智,暗示她生完孩子就會被滅口,逼得她隻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胎兒身上。

可現在,他就這麼輕描寫意地把禁靈鎖解開了?

白雨穎體內的法力流轉得越來越快,可她看著王虎,卻發現自己竟然冇有勇氣踏出這間屋子。

一年時間過去,白家想必早就認定她已經死在了落雁穀。

她如今元陰已失,還生了個賊子的種。

就算曆經千辛萬苦逃回白家,家族會怎麼看她?

更何況……這個老賊會允許她帶走孩子嗎?

看著床榻上閉眼安睡的嬰孩,白雨穎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在掙紮中漸漸變得堅定而偏執。

她身子一橫,死死護住孩子:

“我不走!我要跟著你!休想把我甩開,肚子裡的肉是我掉下來的,你休想對我的孩子做什麼壞事!”

王虎站在床前,看著這白家女修一副護犢子的瘋狂模樣,一時間竟被她這極其不正常的腦回路給整得有些不會了。

他本來都做好了這女人一恢複自由,就發瘋一樣要跟自己拚命、或者直接逃跑的準備。

結果她不僅不走,反而要賴著他?

難道是這大半年來,每天晚上心理算計和天窗效應,真把這位仙族女修給折磨出前世藍星上所說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

不過王虎也懶得去探究。

怎麼說,這女人也是自己第一個子嗣的親娘,跟著他,還能當個免費的保姆,省得他再去買凡人老媽子,泄露了風聲。

“隨便你。不過我們時間緊迫,隻有三天時間離開秋水坊市,前往蒼茫海。”

王虎淡淡丟下一句話,轉頭便開始收拾屋裡的雜物。

白雨穎抱著孩子呆愣在原處,怔怔地看著他。

修仙者的行李從來都不多,王虎的主要家當都在那個僅有一立方米大小的普通儲物袋裡。

黑鱗馬的血肉早在這半年裡被他烹飪吃了個乾淨,強壯了氣血。

而那匹練氣初期的獨角馬,也在剛進入瀾州之時,被他果斷出手賣了。

算上剛剛預支的十塊下品靈石,以及這一年零零碎碎的花費和畫符盈餘,王虎手中的靈石不僅冇少,反而比剛離開三水坊市時還多了三十枚。

整整 80 枚下品靈石,被他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儲物袋的一角。

在修仙界,傻子才會死存著靈石不花。

修仙界弱肉強食,底層散修指不定哪天出門就一頭撞上了厲害的劫修,死於非命。

所以,任何一枚到手的靈石,都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轉化成修為、符籙或者保命的法器。

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王虎這大半年來,手裡扣下的符籙足足有上百張,這才是他鬥法的真正底氣。

前往蒼茫海,靠兩條腿肯定是不行的,他必須帶著白雨穎和孩子,去靈虛宗最大的渡口,乘坐由大宗門聯合運作的跨海大飛舟。

“既然打算跟著,還愣著乾什麼?快收拾一下,趁夜色走!”

王虎看著還抱著孩子、有些失神的白雨穎,眉頭一皺,冷聲嗬斥了一句。

白雨穎渾身一顫,從先前的恍惚中驚醒,趕忙拉過細棉被將孩子裹好,低聲順從道:

“噢……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