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內。
白雨穎有些熟練地用一塊乾淨的細棉毯將剛剪了臍帶的嬰兒裹好,抱到了榻前,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笑意:
“恭喜妹妹了,是個男嬰,而且……還是個帶靈根的乙等天賦呢。”
說這話時,白雨穎的心情著實有些微妙。
她自幼生在築基家族,深知修仙者孕育帶靈根的後代有多艱難。
她本以為鄭小月不過是個凡俗女子,生出來的多半也隻是個無法修行的凡人。
可冇曾想,這一胎居然出了個能修仙的孩子。
這島上的資源雖然很多,但往後多了一個帶靈根的孩子,少不得要分去幾分。
不過,當她用法力探查清那嬰兒體內的靈根寸數後,心裡那股淡淡的警惕便又悄然放了下去,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隻是最尋常的5.1寸水靈根。比起小炎雀那6.3寸的火靈根,資質差了不少。往後,也能給小炎雀當個幫襯了。”
炎雀便是白雨穎給二兒子王地載起的小名。
榻上,鄭小月根本還冇有想到後麵,聽到“帶靈根的乙等天賦”這幾個字,這位女子淚水奪眶而出。
“孩子……我的孩子……”
鄭小月有些顫抖地伸出雙臂,將那此刻皺巴巴的小團子抱入懷中。
竹屋的角落裡,兩隻負責打雜、毛色深藍的母小水猴,也有些好奇地抓耳撓腮慢慢挪到床榻邊,伸著毛茸茸的爪子想要去碰那繈褓。
鄭小月這些時日在島上與這兩個猴子相處得極好,此時抹了抹眼淚,將繈褓往下挪了挪,破涕笑道:
“孩子,瞧,你的猴姨姨來看你了,快笑一個……”
然而,那剛出生的小家夥哪裡懂得這些?嘴一癟,頓時扯著嗓子哭得更加響亮了。
兩隻母水猴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縮回手,吱吱亂叫著,最後縮到牆角互相抓虱子去了。
白雨穎在一旁瞧著鄭小月那有些笨拙的抱娃姿勢,有些看不下去,撇了撇嘴上前:
“行了,哪有你這麼抱孩子的,仔細勒著他的脖子。手要托住腰,對,就是這樣……”
在白雨穎手把手的指點下,那剛出生的小崽崽終於不哭了,小手有些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小耳朵,貼在鄭小月懷裡安靜地睡了過去。
“吱呀。”
此刻竹門被推開,王虎邁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靜,黑眸深邃,看不出喜色。
倒不是他真的冷酷,而是白雨穎此時正站在榻前。
在這內島,兩女相處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安穩,他可不想因為態度這個事情讓兩人敵對。
若是此時對這孩子表現出過多的寵愛,免不得要讓白雨穎心生怨懟。
他走到榻前,裝模作樣地探了探孩子的天賦,隨後在心中溝通起那尊五色鼎:
“水靈根5.1寸……我如今融合的是大兒子的火靈根,這水靈根,不知能否複製?”
心念剛落,識海深處的五色鼎驟然再次轉動。
一股溫熱的法則本源,順著血脈冥冥中的勾連,完美無缺地拓印出了一縷純淨的水道靈蘊。
“轟!”
王虎身軀微微一震,體內的氣海之中,除卻原本暴烈、粘稠的煉氣七層真火法力外。
竟在氣海丹田的最邊緣處,無聲無息地開辟出了一處隻有芝麻綠豆大小、卻極其溫潤的藍色水靈旋渦。
【王虎,家族族長】
【天賦:甲等8.6寸火靈根,乙等水靈根5.1寸】
【詞條:製符小能手】
“還真的可以……”
王虎心中有些驚異。
能複製水靈跟,卻複製不了火靈跟,那看來,五色鼎的限製,僅僅存在於“同屬性天賦無法疊加”上。
而對於不同的屬性,它便能複製到他自己身上。
“不過,給我水靈根,目前倒也看不出多大用處。”
王虎內視著體內那一處芝麻大小的水旋。
修行一道,貴在專精。
他如今主修《赤火訣》,火道都冇有修明白呢,這5.1寸的水靈根,對他而言冇有任何用處。
不過,有總比冇有好,興許日後境界高了,能派上用場。
根據相生相克原理,自己孩子是水屬性,王虎也有意料之中,這裡不用懷疑被戴了綠帽子。
一側,白雨穎看著王虎那副不鹹不淡、隻是有些冷淡打量的模樣,眉頭大皺。
此時見王虎對這個孩子如此敷衍,她反倒嗆了一句:
“王虎,妹妹拚了命給你生了個帶靈根的孩子,你就這副半死不活的態度?連個笑臉都冇有,真是不害臊!”
聽著白雨穎這有些突如其來的訓斥,王虎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大姐,前些日子你還為了我帶她上島氣得半死。
怎麼一轉頭,你們姐妹倆反倒穿一條褲子,合起夥來對付我這個當老爺的了?
不過,他也樂得順坡下驢。
“哈哈,雨穎訓斥得是,是我有些粗疏了。”
王虎笑了笑,上前一步,動作極其溫柔地從鄭小月懷裡將那溫熱的小繈褓抱了過來。
看著那閉著眼、正抓著耳朵的小家夥,他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這小家夥,排行第三,合該占這個‘玄’字。他既然身懷水靈根,水色幽深,這名字,便叫‘王玄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