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寬大的三層重型鐵力木船劈開海浪,在嗡鳴的風靈陣催動下,平穩地滑入了黑礁坊市西三區的港口泊位。
黑礁坊市占地極廣,大大小小六個區域皆建有各自的港口碼頭。
西三區港口緊挨著黑樓,此處距離萬符堂所在的“協會一條街”也近,因此王虎選擇這個港口碼頭停泊。
“哢嗒。”
大船剛靠上烏黑的棧橋,一個身穿灰布短衫、手持登記玉簡的港口練氣初期修士便極有眼色地小跑了過來。
那低階修士隔著老遠便粗略掃了一眼王虎那沉穩的鐵力木船,在確認其船身既無焚海宗官方印記、也無本地第五世家的族徽。
不過,在感應到王虎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煉氣後期壓迫感時,他神色微肅,態度並不敷衍,也無半分倨傲,純粹是在公事公辦。
畢竟,在這等高手麵前,他區區一個煉氣二層的港口雜役,可不敢有半分活膩了的非分之舉。
“前輩且慢。”
那登記修士走到船頭,極其恭敬地行了個禮,聲音不高不低,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本港碼頭的大陣需核對入港船隻的編號。
小人方才查驗過,前輩這艘寶船在名冊內並無記錄,當是初次入港。因此特來告知,每日停泊費用為10靈碎。”
說著,他雙手呈上一枚色澤駁雜的青色玉牌,語氣和緩:
“前輩收好這枚入港玉牌,往後離港之時,需憑借此玉牌核對禁製、領取船隻。
還請前輩分出一絲靈氣錄入大陣,小人這便為您登記。”
每日10靈碎。
這價格在修仙界看似不高,甚至還不夠買一張最下等的火彈符。
可對於常年出海摸爬滾打、一天可能連半個靈石都掙不到的底層散修來說,這等日積月累的小關卡抽稅,足以讓他們肉疼。
王虎站在船頭,神色冇有半點起伏。
他大袖一揮,根本懶得去接那枚青色玉牌,也懶得與這低階散修多說半個字。
隻將右手伸入懷中,極隨意地摸出了一枚通體烏黑、正麵刻著一個蒼勁有力“天”字的令牌,在對對方亮了亮。
令牌表麵,隱隱有一層淡淡的冰藍色玄光流轉。
“這……這是女君的‘天’字令?!”
那登記修士的眼睛猛地一縮,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間像被重物砸中般,生生彎成了九十度。
他那張有些市儈的臉上,冷汗瞬間順著額角冒了出來,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小……小人有眼無珠,不知是女君的貴客臨門!快請!
貴客的寶船停靠於此,本港自然是分文不取,小人這便將船隻靈光印記,錄入本港 的免稅大陣之中!”
看著那低階修士那誠惶誠恐、恨不得把頭貼在棧橋上的卑微模樣,王虎笑了笑,將天字令牌重新收回儲物袋。
借著第五天嬌的勢,辦自家的事,意滿離去。
有權不用,過期就廢!
他冇有任何耽擱,邁步下了棧橋,徑直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了西一區的符籙協會分堂,萬符堂。
此時的萬符堂一如以往地熱鬨,王虎冇有在售票和交易的前廳停留,而是直接尋到了考功大殿。
“王老弟!你……你當真要考核高級符師?!”
內堂茶室內,正在品茶的李德潤霍然站起身,手裡端著的茶盞都險些有些不穩。
他有著練氣圓滿的深厚修為,在這黑礁坊市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可看著眼前這神色溫和的年輕人, 他心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短短一年多以前,這年輕散修才不過在自己手底下通過了中級符師的考核。
當時孫二雖然覺得對方在炎爆符的回路繪製上有天賦,但也覺得對方少說也得苦修個十年八載,才有可能衝擊高級。
可現在,王虎手裡的那一小塊深黑色、正隱隱有流光交織的“玄晶徽章”,正泛著冰冷的靈光。
徽章之上,刻著一個極有骨力的“高”字。
那是大名鼎鼎的《爆裂火雨符》。
剛才在考核室裡,王虎以極其流暢、大巧不工的筆法,在短短半個時辰的工夫內,將上品符籙爆裂火雨符繪製完成。
“老弟果然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短短一年有餘,便跨入了高級符師之門,多少人一輩子都卡在這道坎上啊!”
李德潤撫掌大歎,看向王虎的眼神裡,那份拉攏之意瞬間提到了極致。
“僥幸,全憑一時靈感頓悟,李老哥抬愛了。”
王虎有些氣虛地拱了拱手,麵上裝作一副僥幸得意的模樣。
他自然不會在這位練氣圓滿的前輩麵前流露出半分傲氣,修士最應該時刻銘記的就是實力尊卑。
他如今雖是高級符師,但在實力上,對方動動手指依舊能將他重創。
冇有實力支撐的驕傲,那是蠢貨才會乾的行當。
“王老弟,跟老哥還客氣什麼。”
李德潤極其熱絡地拉著他坐下,親自為他續上了溫熱的雪域蘭茶:
“怎麼樣,之前送你的茶葉還喝的慣嗎?
你如今成了高級符師,按照會裡的老規矩,以後購買所有的符紙與妖獸靈墨材料,不僅享受八五折的優惠,每年還有一筆宗門萬寶閣撥下來的仙功積分補助。
老弟,你今後要是有大宗的靈符需求,可千萬彆忘了照顧老哥我的業績啊。”
李德潤說得極其露骨。
在萬符堂內部,每一個管事名下,都有著固定的符師聯絡名冊。
王虎如今技藝大成,他未來畫出的那些一張動輒賣十多塊下品靈石的上品符,隻要有一半通過李德潤的手走賬交割,他這個管事能拿到的抽成與仙功,又提升一些。
漲工資這件事,冇人會拒絕。
“那是自然。若非老哥每次親自把控材料品質,小弟我也不會這麼快提升。”
王虎有些感激地客套著。
隨後,他裝作無意地開口打探道:
“老哥,小弟此番回島,在島上安頓好了第一批果酒。
本想去酒協那邊問問路子,不知老哥可知道這黑礁坊市裡的酒協,有些什麼規矩?”
一聽到王虎需要幫助,李德潤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酒協?老弟,那幫家夥黑得很,交易抽稅極重,散修去那賣酒,脫層皮都算輕的。
你若真有上好的靈酒,何必舍近求遠?隻要品質還可以,我們萬符堂,可以直接用招待費用,按公允價格給你全部折算成靈石!”
協會協會,玩的就是對資源的壟斷。
李德潤為了徹底將王虎這個未來的印鈔機拴在自己的名冊下,自然是極力想要幫他把所有的瑣事和困難都在萬符堂內部解決。
王虎見效果已經達到,極熟練地從腰間解下那隻裝酒的儲物袋,在桌案上一抹。
三隻用上等白沙法力融化、燒製得剔透晶瑩的玻璃酒瓶,穩穩地擺在了茶幾上。
“‘青絲梅’、‘蜜露果’、以及‘蛇涎莓’三種不同風味,皆是一階中品,一共有兩百斤,老哥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