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虎將那枚暗紅色令牌從袖口中露出的刹那。

四十丈外,鐘靈兒渾身的皮膚驟然緊繃,骨子裡的獵手本能發出了近乎尖叫般的瘋狂預警。

傲慢者必將付出代價,但能在公海上活到今天的散修,冇有一個是真的蠢貨。

她雖然冇有親眼見過符寶,但任何一個臨死反撲之人的底牌都不可小覷。

“起!!”

鐘靈兒尖嘯一聲,牙關生生咬出血絲,瘋狂地將體內最後兩成法力毫無保留地灌註進了袖口中。

唰,唰,唰!

三張壓箱底的防禦符籙在海風中轟然撕裂,化作三道厚重的水幕與淡黃色土盾,死死護在身前。

與此同時,她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將一根藏在發髻深處的黑色墨玉簪強行祭出。

那是她身上唯一的底牌,一階上品防禦法器,墨玉八卦釵。

黑色的釵身在虛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麵旋轉不停的陰陽磨盤,護在了三層護罩的正前方。

然而,看著這層層疊疊的防禦,站在海麵上的王虎,眼中卻隻有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與冷酷。

“井底之蛙,連二階符寶的威能都不曾聽聞。既然如此,七成力便足夠留你一命了。”

王虎口中輕吐出幾個字,經脈深處那精純至極的火法力化作一縷遊絲,精準地探入了離火令牌的陣紋核心。

“嗡————!”

原本死寂的暗紅令牌,在這一瞬間徹底複蘇。

正麵那個暗金色的“離”字,陡然爆發出了一抹宛如烈陽降臨般的刺目金紅。

緊接著,冇有預兆,冇有前奏。

一片洶湧狂暴的滔天赤焱,呈扇形區域,帶著將整片海水瞬間煮沸、汽化的毀滅性高溫,狂暴無比地朝著前方的鐘靈兒席卷而去!

金紅色的火焰浪潮所過之處,公海的水麵生生凹陷了下去數尺,大片大片白色的滾燙水汽衝天而起,遮天蔽日。

“這是……二階之威?!不!這不可能!!”

處於烈焰洪流正對麵的鐘靈兒,在感受到那股超越了練氣期極限、帶著狂暴能量的一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根本不是練氣期小修體內的微末靈力,而是二階築基才有的力量!

她那兩柄在虛空中嗡鳴、泛著銳利庚金之芒的上品飛刀,在撞上這片金紅色赤焱的瞬間,連半個呼吸都冇能撐住。

“嗤啦——”

刺耳的熔煉聲響起。

飛刀表麵的庚金靈光瞬間冰消瓦解,其上用上等一階礦石熔煉的本體,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熾熱的真火中融化、汽化,化作了一縷縷金屬輕煙,被狂暴的海風一卷而空。

上品飛刀法器,就此灰飛煙滅!

留下的,唯有鐘靈兒先前附著的一縷飛刀形狀的微弱靈氣殘骸,穿過了重重烈火,慢吞吞地朝著王虎飛來。

麵對這一縷隻剩下空殼、軟綿無力的純靈力飛刀。

王虎站在蒸氣升騰的海麵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甚至連身上的炎龜盾都懶得去祭。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伸出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碎。”

一抹淡紅色的指力彈出,那一縷失去主人感應的靈氣飛刀瞬間在半空中爆碎成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他的赤焰法袍衣角都未能碰著分毫。

而在百米開外,麵對滔天赤焱本尊的鐘靈兒,下場可就冇有這般輕鬆了。

“轟!轟!轟!”

三道符籙構築的水幕與土盾,在接觸到那狂暴的金紅烈焰的一瞬間,發出了幾聲宛如泡沫破滅般的沉悶響聲,眨眼間便被高溫生生蒸發、碾碎。

作為最後的防線,那麵旋轉的黑色墨玉釵磨盤,也僅僅隻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的工夫。

“哢嚓!”

清脆的法器斷裂聲震得鐘靈兒耳膜劇痛。

墨玉八卦釵上裂開了一條貫穿整體的猙獰縫隙,隨後在一聲悲鳴中,徹底碎成了滿天暗淡無光的廢玉,墜入深海。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濃鬱的白色蒸汽中響徹海灣。

赤焱洪流過境,雖然王虎看在“深藍命格”的份上,在最後一刻將符寶的威能生生收回了三成。

但那恐怖的高溫餘威,依舊不是一個法力枯竭、冇有防禦的練氣九層女修能夠用肉身硬扛的。

她身上那件帶有法陣紋路的玄黑色緊身中品軟甲,在一瞬間被高溫生生燒融、汽化,露出大片被真火直接灼傷、有些焦黑皸裂的皮膚。

滾燙的海水混合著蒸汽,將她整個人死死包裹在內。

王虎麵色冷漠地站在十幾丈開外,神識死死監控著那白色迷霧中的生命特征。

對於這有些淒慘的肉體炙烤聲與慘叫,他的道心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與憐憫。

修仙界弱肉強食,既然敢來公海設伏截殺他,就要做好被生生煉死的覺悟。

更何況,修士體內的生命力強悍,在有法力護住心脈的情況下,這種外在的灼傷,隻需後期服用幾粒靈藥調理,自能重新生肌蛻皮。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這頭野性難馴的母豹子,先徹底打斷骨頭、磨平爪子。

兩分鐘後。

狂暴的金紅色赤焱在海麵上徹底平息,翻滾的白色蒸汽也漸漸在海風的吹拂下稀薄。

“呼……呼……”

平靜的海浪上,鐘靈兒毫無生機般地仰麵漂浮在水麵上。

此時的她慘烈到了極點。原本英氣的臉龐和裸露的皮膚上,滿是大片大片被灼傷後的焦黑與血泡,一身黑甲軟甲早已融化得殘缺不全。

她體內的經脈乾癟枯萎,氣海更是空空如也,連一丁點法力都無法凝聚。

若非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尚在,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具早已死透的焦黑屍身。

“噠、噠、噠。”

輕微而有節奏的腳步聲,踩著有些溫熱的海水,不急不緩地從迷霧深處傳來。

鐘靈兒艱難地睜開眼皮,視線模糊中,隻見那個麵容風霜的男修,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彆……彆殺我……”

乾枯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近乎乞求的沙啞呢喃。

“殺死你?”

王虎走到她身前,黑眸低垂,看著這個已經不成人形昏迷過去的女修,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有些冷酷而又玩味的微笑。

他的右手一摸儲物袋。

“哢嚓。”

好久冇有使用的禁靈鎖出現在了手中。

“殺死你,那可真是太便宜你了。”

王虎有些冷酷地將禁靈鎖鐘靈兒那焦黑的脖頸與手腕上。

隨著陣文流轉,那本就枯竭的經脈深處,最後的一絲靈氣種子,也被冰冷的玄鐵之氣徹底封死。

他彎下腰,像拎死狗一樣,有些順手地將這沉重的女子一把抗在肩膀上,黑眸中閃過一抹熾熱:

“藍色契合生的孩子足以彌補這次的損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