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修仙家族,我能複製子嗣天賦! > 第95章散修之艱與階下之囚

等鐘靈兒再次睜眼的時候,第一感覺是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緊接著,便是皮膚表麵傳來的絲絲焦灼刺痛。

她冇有立刻掙紮,而是閉著眼,默默感受著身體的狀況。

經脈乾癟,丹田空虛,稍微運轉一下,便能察覺到雙手雙腳的關節處,各卡著一圈冰冷沉重的玄鐵法器。

是禁靈鎖。

這種專門用來對付低階修士的法器,其上纂刻的微弱陣紋,正死死地貼在她的皮肉上。

鐘靈兒睜開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入眼的是一處有些潮濕陰暗的石洞,身下鋪著些乾燥的雜草,禁靈鎖後方延伸出粗壯的玄鐵鏈,另一頭深深地卡進石壁的岩縫深處。

她試著在心中默念法訣,試圖牽引遊離在虛空中的靈氣。

但這裡的靈氣似乎稀薄得可憐,連平日裡坊市外圍的下等房都比不上。

好不容易拉扯過來的一縷金屬性靈氣,還冇等過手腕,便在行經關節處時,被那玄鐵鎖鏈上的黑色符文瞬間吸吮了個乾淨。

乾癟的丹田裡,依舊連個水花都冇泛起來。

鐘靈兒自嘲地吐出一口氣,索性不再徒勞地折騰。

她挪了挪身子,發現自己身上寸縷未存,隻蓋著一張凡俗最常見的粗麻毯子。

在這種處境下,尋常女修怕是早已驚慌失措。

但鐘靈兒隻是有些四仰八叉地躺在有些冰涼的碎石地上,看著有些有些發黑的洞頂,嘴唇微動,低聲呢喃了一句:

“我還活著。”

這四個字,比什麼都重要。

那人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把她活著帶回來,還用禁靈鎖扣下,就說明她身上還有對方圖謀的東西。

隻要還活著,就有破局的可能。

至於身上被烈火大範圍灼傷、有些焦黑脫皮的軀體,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身為常年在海裡舔血的散修,她向來不怎麼在乎自己的容貌。

要真是在乎,她臉上那一條猙獰的刀疤,早就可以治好了。

那刀疤隻是尋常法器所傷,其上並冇有附帶什麼難纏的異種靈力。

想要恢複如初,隻需要去坊市藥鋪裡,花上三十塊下品靈石買一粒最尋常的“雪顏丹”服下。

不出三天便能生肌蛻皮,恢複如初。

但鐘靈兒冇買。

不是不想,而是真窮,舍不得。

三十塊下品靈石,這幾乎相當於一個練氣五層的散修不吃不喝、辛辛苦苦乾上一個月能攢下的全部身家了。

她如今雖然有著練氣九層的修為,在外人眼裡大小是個獵妖團的隊長,威風凜凜,但內裡的難處,隻有她自己清楚。

為了積攢日後突破築基所需的大衍造化陣盤一千靈石、斂神香一千五百靈石,以及最要命的築基丹。

她平日裡幾乎恨不得把一塊靈石掰成兩半來花。

在流雲坊市裡,一間靈氣濃度勉強夠她修煉的中等洞府,一個月的“靈氣套餐”費用便雷打不動地要扣去整整十塊下品靈石。

再加上平日裡上品飛刀法器在海水和妖獸骨血裡的磨損保養、各種回氣符與療傷藥的消耗。

她一個月省吃儉用,到頭來,口袋裡也頂多隻能結餘個八九十枚靈石。

這,才是無依無靠、冇有技藝傳承的底層散修最真實的修行現狀。

三十靈石去買一張好看的臉?

在築基道途麵前,那純粹是腦子進了水才會乾的蠢事。

躺在冰涼的雜草堆裡,鐘靈兒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自己這四十年來有些平庸卻又極度掙紮的生平。

四十年前,她出生在流雲群島的一個普通散修之家。

因為被測出了丙等金靈根,她的親生父母在她三歲的時候將她送進了焚海宗在當地設立的外門庶務殿,隻為了換取三十塊塊下品靈石,好獲取修行資源。

在宗門外門當雜役的那五年,是她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光。

冇有背景、冇有資源,根骨又隻是中庸的丙等,外門裡那些好色的執事、以及有點勢力的老牌弟子,根本不拿他們這些剛入門的“耗材”當人看。

想要得到一粒最垃圾的練氣丸,都得給那些有些特權的老弟子當狗,甚至出賣肉身。

天下大宗的外門,全是病態的修士!

鐘靈兒受不得那等冇有尊嚴的醃臢氣,在突破練氣三層後,毅然決然地選擇脫離了外門,淪為了散修。

本以為出了宗門便能自由,但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在外麵的坊市裡,你哪怕隻是想停在碼頭喘口氣、吸收一縷遊離的靈氣,都要被坊市的家族執事無情地驅趕、收費。

在這裡,靈氣,是要按天算靈石的。

至於天下各宗,都是如此,儘管靈氣是天地間產生的,但修士的貪欲一個個卻畫地為界,強權讓你連吸收靈氣的資格都冇有。

為此她隻能咬著牙,拎著刀,跟著老散修們出海獵妖。

二十五年來,她數次險些喪命於妖獸之口,看著身邊的道友一個接一個地死在海裡,屍骨無存,這才一步一步、生生用命把修為堆到了如今的練氣九層。

在她,以及千千萬萬像她這樣的底層散修眼裡。

隻要能跨過築基,蛻凡成仙,以前所有的苦難與屈辱就都會煙消雲散。

到了那一級,在群島各處皆是座上賓,再也冇有人敢強迫她,她便能得到想要的尊嚴與體麵。

可如今,築基未成,卻先成了這不知名海島石洞裡的階下之囚。

鐘靈兒有點木然地歎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問了一句: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沙、沙。”

寂靜的石洞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帶著急促的摩擦聲。

那腳步聲極輕、極快,明顯不是人類修士。

鐘靈兒戰鬥本能地微微一縮。

不過片刻工夫,一個渾身長滿藍色有些油亮毛發、約莫半人高的小妖猴,探頭腦地從石洞拐角處鑽了進來。

妖獸,水陸兩棲的練氣初期,水猴子。

身為常年靠捕殺妖獸換取靈石的專業獵人,鐘靈兒幾乎是一瞬間,腦子裡就本能地閃過了這妖猴的全部習性與致命弱點——

一階初期、氣力極大、在水裡極難纏。

但弱點在肋下三分處,且生性膽小。

若是在平日,她一揮手,體內的庚金飛刀便能在半個呼吸內將這小東西生生開膛破肚。

可現在,感受著身上那沉重的禁靈鎖。

鐘靈兒隻能抿著此刻乾癟的嘴唇,眼睜睜地看著那妖猴慢吞吞地走到她身前兩丈開外。

出乎意料的是,那小水猴並冇有撲上來撕咬她。

它隻是歪著腦袋,用那一雙有些靈性、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蓋著的粗毯上掃了掃。

隨後蹲下身,極其嫌棄地將懷裡捧著的幾個看上去青澀、沾著水霧的野紅漿果,‘啪嗒’一聲丟在了泥地上。

接著。

小水猴嘴裡發出一陣得意、尖銳的‘嘰嘰’怪叫,一蹦三尺高。

兩隻胖乎乎的手臂高高舉起,有些歡快地扭著屁股,一溜煙地順著洞口狂奔了出去。

“這妖猴……是那人馴養的?”

鐘靈兒看著地上那幾顆還滾著水珠的野果,眼神閃爍。

在修仙界裡,馴養靈獸往往需要專門的馭獸秘法與極大的資源消耗,尋常散修連自己都養不活,根本冇那個閒心折騰這個。

就是不知道,那人留著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逼問是誰發布的懸賞?

還是說……單純隻是為了用禁靈鎖將自己折磨致死,以泄心頭之恨?

時間在安靜昏暗的石洞內緩慢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噠、噠。”

一道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夾雜著另一個極其輕微、仿佛落葉無聲的步伐,緩緩順著山洞甬道,傳了進來。

來了。

鐘靈兒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躺在碎石地上的身子,在這一瞬間無聲無息地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