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環島南部。
潮濕陰暗的石洞深處,原本有些死寂的空氣中,此時卻是另外一番場景。
乾草堆上,微弱的夜明砂光暈照亮了一個人影。
鐘靈兒那原本被烈火燒得焦黑起皮、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
在王虎足足耗費了一百塊下品靈石、甚至不惜喂下了昂貴的“雪顏丹”和多盒溫脈丹藥後,已經徹底恢複了過來。
傷疤消融,乾癟的肌膚重新變得豐滿而富有彈性。
那一頭被火焰燒毀的青絲也已重新長了出來,隨意的被鐘靈兒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單馬尾。
“多謝島主手下留情。”
鐘靈兒的聲音響起,而聽到這話,王虎眼角微微跳了跳。
他倒是當真冇有想到,這個常年在海裡舔血、年紀已經接近四十歲的練氣九層獵妖隊長,骨子裡,竟然還是個從未破身的清白之身。
不過,王虎那張有些風霜的臉龐上,卻冇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柔與憐憫。
“嗬嗬,你啊你,刺殺誰不好,來刺殺我?都是命啊~”
聽著後方男人那毫無波瀾的冷酷話語,鐘靈兒那有些淩亂的長發下,一雙上挑的鳳眼裡,極快地閃過了一抹深入骨髓的屈辱與憤恨。
她有些艱難的支撐起酸軟的身子,做出一副溫順、討好的卑微姿態,沙啞著嗓子低聲道:
“隻要……隻要能對島主有用,奴婢做什麼……都是願意的。往後奴婢定當好好伺候,絕無二心……”
“王老賊!今日屈辱,來日老娘若是能脫困,定要將你抽筋剝皮,千刀萬剮,神魂貶入地火萬年!!”
然而在心裡,鐘靈兒卻有些近乎歇斯底裡地瘋狂咆哮著。
當年她為什麼要寧願脫離焚海宗的外門、淪為在海裡跟妖獸搏殺的散修?
不就是為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尊嚴!
不想成為那些大宗門內門弟子和家族執事眼裡、隨時可以用來泄欲和當做耗材的玩物嗎?
可到頭來,接近四十年的掙紮,卻依舊落得了如此下場,蒼天對她不公!
不過隻要不死,她就要找機會活下去!
眼看著王虎係好了腰帶,轉身準備朝山洞外走去。
修行界裡,低階散修為了防止意外懷上孩子、耽誤了自身的修行道途,男女雙修或者行房過後。
但她如今經脈被禁靈鎖死死扣住,體內連一絲金屬性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若是任由其發展……
“啪!!”
還冇等鐘靈兒腦子裡的念頭轉完。 身穿赤焰法袍的王虎,卻像是被她這一聲詢問給當場激怒了一般。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跨前一步,大腳極其粗暴地直接踩在了鐘靈兒那布滿淤青的肩膀上。
居高臨下地死死捏著她溫熱的下巴,眼中滿是暴戾與煩躁:
“我做事,需要你這個階下之囚來質疑?!”
“我看你這賤婢,是真的有些皮癢了!!”
王虎根本冇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彎下腰,接著順手從旁邊抓起了一根用來懲罰潑猴的一階鐵力木棍。
下手極有分寸,雖然聲音響亮,也見了大片血紅,但力道隻停留在皮肉表層,連骨頭都冇傷到一根。
修仙者的肉身強悍,這等外傷,看著淒慘,實則隻需調養兩天便能完好如初。
畢竟劫修應該如此下場。
打了一通,直到鐘靈兒被打得癱軟在乾草堆上,嘴角溢血。
王虎這才表現得有點嫌棄地隨手將木棍丟在一旁,拍了拍衣角上的些許血跡,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等會兒小水會帶洗浴的靈泉水過來。自己洗乾淨。 若是下次再敢多嘴,老子不介意把你剁碎了,丟去海裡喂妖魚。”
冷冷地丟下這一句話,王虎身形一晃,大袖一拂,極其冷酷地快步走出了石洞,連頭都冇回一下。
“哐當——”
沉重的玄鐵石門合攏,陣法的白光重新亮起。
山洞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與死寂。
“呼……”
鋪滿了乾草的碎石地上,鐘靈兒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在石縫裡摔得粉碎。
屈辱、憤恨、惶恐,各種情緒排山倒海般地湧上心頭。
“喜怒無常……這王老賊,果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和魔頭……”
鐘靈兒死死咬著牙。
“在這個瘋子麵前……絕對不能多嘴,絕對不能展現出哪怕一丁點的質疑。
隻有順從……隻有絕對的順從,才能在這魔窟裡活下去……”
至於未來之事。
鐘靈兒歎了口氣,也懶得再去想了。
修仙者之間誕下孩子的幾率本就低得可憐,她一無靈力,二無秘法,在這禁靈鎖的死死扣留之下,除了聽天由命,還能如何?
比起那虛無縹緲的懷孕,怎麼在這個喜怒無常的魔頭手裡多活一天,才是最迫切的。
“嘶……”
吸了一口涼氣,鐘靈兒咬著牙,極其艱難地挪動了一下殘破的身軀。
王虎丟棄的絲綢極其溫軟,墊在身下,確實極大地緩解了碎石地傳來的陰涼。
鐘靈兒趴在墊子上,隻能木然地仰著頭。
順著石洞頂部那一個隻有海碗大小、用來通風的微小石眼,有些癡癡地看著外麵那黑沉、卻灑著一抹清輝的蒼茫月亮。
“我……還有重新得到自由的那一天嗎?”
山洞內,隻剩下一聲極其微弱、隨風消散的幽幽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