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乘坐著大樓中央、通體由二階浮風玉打造的“梯雲法盤”飛速攀升。
赤焱踩在溫潤的玉石板上,身後跟著提著二階寶器的儲物食盒、有些戰戰兢兢的隨從弟子宋和。
一路上,但凡遇上的內門師兄,無一例外,皆是極其極其恭敬地停在走廊一側,對著他這個兩歲的小不點躬身行禮。
赤焱麵無表情地受著,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曾問過師尊祝炎,為什麼這些人明明年紀比他大、修為比他高,卻還要對他這般客氣。
當時,祝炎站在地火深處,神色平靜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了一番讓他至今也隻能懂個大概的冷酷常識:
“焱兒,在這青雲域裡,那些一輩子隻能在練氣摸爬滾打的丙等、丁等凡修,他們占據了天下修士的八成之多。
這些人已經被世間修行界之中實力強大修士定下的規矩鎖死了自己的人生軌道,除非發生意外,否則永不脫軌。
而製定規矩的人,就是我們這些生來高人一等甲等修士,他們是我們修行路上預設的鮮花,風景,他們可以是任何東西,維度不是和我們一樣的修士。
他們冇有獨立的靈魂,因為靈魂的發聲建立在實力之上,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化作養分維係世間這套法則。
而隻有甲乙兩等天賦的修士,才算做修士,才是體驗這個世界的玩家。
其中又以甲等為最!所以那些乙等的內門弟子尊敬你,不過是畏懼你將來的實力罷了。
至於那些冇有靈根的凡俗螻蟻……他們甚至都不配被稱為‘人’。你以後,莫要在這些無意義的人身上,虛耗了道心。”
這段話赤焱雖然聽不懂,但他一向聽師父的話。
所以在他的世界觀裡,這些在走廊裡向他行禮的內門弟子,不過和路邊的花草冇什麼兩樣,儘管他們是師傅口中的乙等天賦。
但那又如何?同樣是風景罷了!
思索之間。
“嗡——”
梯雲法盤在一千丈的高度猝然停住。
大樓最頂層,核心控製大廳厚重的大門在眼前緩緩拉開,守在這裡的,是兩名身穿暗金色法衣、有著練氣圓滿修為的內門弟子。
“見過赤焱真傳!”
二人趕忙行禮。
赤焱“嗯”了一聲,極其極其極其有些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抬步便朝著大廳中央那一尊龐大、旋轉不休的幽藍色子母法盤走去。
“赤焱真傳,此乃核心中樞,宋和師弟不得……”
守衛此刻有些為難地攔下了後麵的宋和,儘管宋河很想問一問赤焱真傳進去乾嘛,但他不敢多嘴。
“他在外麵等著。”
赤焱脆生生說了一句,小身子一擰,直接跨入了清爽的大廳內部。
“歡迎赤焱真傳大駕光臨。”
一道清冷、不帶半點活人情感起伏的龐大陣法波動,自那巨大法盤深處傳了開來。
此乃萬象天網的陣靈,也是統禦萬寶、監視海域的“萬象陣靈”。
赤焱小手按在控製臺前,抬起頭,有些嬌蠻地對那陣靈說道:
“萬象,給我打開那六渚島的大陣。我要看我娘,我要跟她說話!”
“正在核對赤焱真傳的特權密匙……”
大廳中央,法盤內部的陣紋瞬間亮起一層柔和的金光:
“密匙核對完畢。六渚島屬於黑礁坊市下轄地盤。
請問真傳,是進行普通的畫麵檢索,還是開啟高耗能的‘畫頻共鳴、真聲傳遞’?”
“我要能跟她說話的那種!”
赤焱不知道有什麼區彆,不過他也不在乎,焚海宗就是他的家,玩玩家裡的東西怎麼了,於是揮了揮小拳頭喊道。
“遵命。正在調用靈力輻射推進法盤……”
“轟——!!”
伴隨著萬象陣靈的聲音落下。 整座高聳入雲的千丈靈訊大樓,其地底深處的兩座巨型地下聚靈大陣,在一瞬間瘋狂運轉。
999號儲備室內,足足一萬塊的靈石,在這一秒鐘內,被陣法本源在一瞬間生生抽乾、震碎成了漫天無用的石粉。
狂暴的靈石能量瞬間在數十根紅銅陣柱上化作了幾乎呈現出液態之之深藍色靈霧。
巨塔頂端,一抹粗達十丈、散發著刺目湛藍色雷霆的光柱,帶著刺耳的急促尖叫聲,轟然射入了萬裡無雲的萬裡高空中。
在天穹深處激蕩出了一層層讓人心驚的幽藍色靈力漣漪。
“怎麼回事?!”
“靈訊樓啟動了?!難道是東海的妖族精銳,又要犯我焚海宗了?!”
“冇聽說啊!這幾年西北海域太平得緊,巡海司的人怎麼會在這時候激發三階天網?”
一瞬間。
大樓異動引發的恐怖雷霆威壓,震動了周圍數十座山頭,一道道遁光自山頂的各式洞府內激射而出。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戒律殿另一位值守的副殿主嵐真人,還有天機殿、誅邪殿、傳功殿、司工殿的眾多真人。
以及庶務殿的數十位築基後期強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靈訊大樓的核心門禁處。
“到底怎麼回事?!上次怒濤真君開會冇說今日開啟天網遠征探測?!”
嵐真人那張死板的老臉紅得像要滴血,隔著老遠便怒吼出聲。
然而,大陣內部,在數萬靈石威能的極限加持下。
這一股恐怖的靈壓波動,已經以相當於金丹真君速度極限、甚至還要更快的速度,在茫茫西海的海平麵上方,瘋狂推移、席卷而去。
不過是十多個個呼吸的工夫。
黑礁群島正中央、那一座高有百丈的子靈訊樓,也跟著爆發出了一道數十丈粗的光柱。
緊接著,波動呈扇形散開,極其精準地,一頭紮入了六渚島的天空上方。
……
此時,六渚島內海。
王虎剛剛從外部環島往一號島的遊去。
“嗡——!!”
毫無征兆地。 掛在他腰間的那一塊赤紅色的地火島主令牌,在這一瞬間竟極其突兀、瘋狂地劇烈顫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島主令牌為何會激發?!”
王虎麵色大變,身形一晃,狼狽不堪地從海水裡躍了出來,雙腳踏水而立,神識死死盯著蔚藍如洗的天空。
隻見在六渚島原本晴空萬裡的正上方天穹深處。
一層湛藍色雷霆的大型陣法光幕,正慢慢地,自虛空中緩緩幻化了出來,宛如一尊遮天蔽日的巨眼,正死死地盯著整座島嶼。
王虎連頭發上的海水都顧不得蒸發了,體內的靈力轟然運轉,整個人戒備到了極點。
“老子……老子絕對冇有催動島上的陣法啊!這天,怎麼說變就變了?!而且陳明也冇告訴我島上的陣法這麼馬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