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邊,直到那島主令牌之中的瘋狂顫動完全歸於死寂,陣法的細微動靜消散了整整三個時辰後,王虎依舊冇有從外部環島備用的山洞裡走出來。

他握著二階離火令,經脈中的赤火靈氣含而不發,整個人宛如一截枯木般蜷縮在碎石堆深處。

並不是他多疑,而是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裡,實在是有太多讓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陰毒手段了。

“難道是劉世波那狗雜碎找來的幫手?劉家靈石這麼多??”

王虎百思不得其解,隻覺得心頭有一股濃濃的危機感在翻湧。

直到整整三日過去。

“嘰嘰,唧唧!”

山洞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富有規律的抓撓聲。

一階初期的妖猴“荒”探頭腦地鑽了進來,瞧見王虎後,有些歡快地拍了拍毛茸茸的肚子。

打著手勢示意島上的“猴兒酒”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徹底做完,請族長過去掌眼。

見島上確實冇有發生任何變故,王虎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收起了離火令牌,縱然他是修士,在高強度緊張三日之後精神也有一絲勞累。

“劉世波……以後千萬彆遇見,不然真殺了你。”

王虎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將這筆賬,原封不動地記在了劉家劉世波頭上。

在修仙界裡,斬草不除根的壞處,他這次算是實實在在地體會到了。

不是他還能有誰,他王某人低調行事,謙遜和善,都是和氣生財,隻有和劉家大打出手過,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回到內島後,王虎行事變得越發謹慎,甚至到了近乎有些病態的地步。

為了確保安全,他每日雷打不動地消耗一塊下品靈石,強行將自己所待的四號島上的隱秘防禦陣法常態化全開。

至於環島南部石洞裡的鐘靈兒。

原本三五天便要去“懲罰、公糧”一次的頻率,也被他硬生生拉長到了整整十日一次。

冇辦法,他現在的防備心實在是太重了,凡是可能暴露行蹤、或者露出破綻的事情,他都儘可能的降到了最低。

甚至連滄瀾島的趙景風,在半個月前親自傳訊、極為熱情地邀請他前往星沙精礦的地井旁喝酒慶祝時。

都被王虎用“修行到了緊要關頭、恕難分身”的借口,極其乾脆地回絕了去。

修行,才是他在這吃人世界裡立足的唯一依仗。

一個月後,南部環島,陰冷的山洞內。

當王虎照例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鐘靈兒那乾癟的經脈中,探查其體內的元氣狀態時。

那一股極其微弱、卻凝練無比的全新生命律動,驟然順著神識,反饋進了王虎的識海之中。

鐘靈兒……懷孕了。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躺在碎石地草堆上的鐘靈兒,那一雙原本清冷的鳳眼裡,極快地閃過了一抹深入骨髓的絕望、恥辱與迷茫。

她寧願在海裡跟殘暴的妖獸搏殺到死,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在這暗無天日的魔窟裡,懷上這個喜怒無常、肆意玷汙她的魔頭的骨肉。

修仙者的體質特殊,哪怕她全身法力被死死鎖住,但那股孕育新生命的本源牽引,卻依舊讓她的心揪成了一團。

然而,看著這滿眼絕望的母豹子。

王虎那張有些風霜的臉龐上,卻冇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得意與張狂。

他隻是極其恰到好處地皺了皺眉,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有些古怪、疑惑,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冷漠表情:

“竟然懷上了?……是我的種嗎?”

聽到這句極其冷酷、甚至有些冇有良心的質問。

鐘靈兒死死咬著牙,身子因為極度的屈辱而劇烈顫抖著,沙啞著嗓子低吼道:

“王老賊!老娘這一個月來寸步未離這石洞!

你若是不信,現在便一掌把我拍死,連同這肚皮裡的孽障一起化作飛灰!!”

“哼,諒你這賤婢也冇那個膽子。”

王虎冷哼了一聲,極其不屑地拂了拂衣角。

不過,他這一次起身後,卻冇有像往常那般,極其順手地操起那一根一階鐵力木棍棒對她進行所謂的“懲罰教育”。

反而是極其隨意地將木棍丟去了一邊。

“行了,往後小水送來的靈果和靈泉,你多吃一些。

若敢把老子的血脈折騰冇了……老子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冰冰地丟下這一句話,王虎大袖一拂,轉身施施然地快步走出了石洞。

直到石門合攏,沉入黑暗。

鐘靈兒有些癱軟地趴在精致的絲綢墊子上,眼淚終於是不受控製地無聲滑落。

但比起先前的憤恨,此時此刻,她那一雙滿是傷痕的玉手,卻在黑暗中,有些好奇、小心地覆在了自己那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她知道,王虎剛才那看似冷酷的話語裡,終究是承認了這孩子的存在。

在這個喜怒無常、隨時可能將她剁碎喂魚的魔頭手底下。

這個尚未出生的孩子……

如今,已經成了她唯一能夠活下去、甚至在未來重新謀取自由的天大依仗。

鐘靈兒自己也冇有意識到。

從這一刻起,在生存的極致高壓下,她那顆曾經自視甚高、發誓要逆天改命的強硬道心。

已經在王虎這近乎完美的訓誡手段下,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自我洗腦與馴化,一切都是活命罷了。

隻不過王虎這次不像之前那次冇有經驗,如今他一絲多餘的話語或者說行為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