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鳩在全省轉運候選,陳飛常要趕在那些孩子被送進中樞之前,把剩下的節點一個個拔掉。
青螺嶺一役後,他不再等血鳩動手。
阿蘿的天陰感應、三玉投出的殘圖、蘇望山的望氣,三樣湊在一處,第三處節點,先落在了城郊一家私立療養院。
這一處,陳飛常冇出手。
顧老那位政法門生立案,衛健、公安聯合突擊,沈明舟帶著附院醫療團隊跟進。明麵上查的是非法行醫、非法拘禁,封院、救人、控製負責人,一套合法流程走得滴水不漏。陳飛常隻在車裡坐著,聽沈明舟現場回報。
“地下室關了十一個,體征和鴻濟堂那批一致,長期用藥、意識淡漠。”沈明舟聲音壓著怒,“已經全部轉附院,我親自盯。現場冇見著會‘功夫’的,隻有兩個雇來的保安。”
這處療養院底下,也壓著七縫裡最細的一條支脈。分壇把它當外圍轉運點,修真力量早撤空了,隻留一層凡間幌子。血鳩吃過虧,學乖了,小節點隻管用、不留硬手,真有風吹草動,棄得乾乾淨淨。
凡人這張網,如今能自己收攏一處。這正是他要的。
第四處節點,在深山。
臨市與鄰省交界,一座廢了多年的古道觀,地底下壓著一條陰脈支縫。這一處,分壇冇敢全撤,留了六名練氣高階修士守著一座小型聚陰陣,正往中樞轉運最後一批候選。
陳飛常獨自下去,阿蘿在觀外由蘇望山護著報位。
七層對練氣高階,是碾壓。七針成陣,青光在昏暗地宮裡鋪開,守陣六人連警訊都冇來得及發,膝彎、後頸、氣海接連中招,栽了一地。他反手七針封死聚陰陣陣眼,陰脈支縫的渦旋緩緩平息。
地宮深處,救出三個被轉運途中暫押的孩子。
也就在他抱起最後一個孩子、要撤的刹那,那座本該熄滅的聚陰陣殘紋,驟然亮了一下。
一縷極細的幽綠神念,順著殘紋纏上來,陰冷、蒼老,直鑽識海。
“開門人,你拔得倒快。”
血鳩。
陳飛常汗毛倒豎,清心丹火訣瞬間運轉,青木佩青光自動護體,硬把那縷神念擋在心神外。佩麵裂紋又深了一絲,他喉頭一甜,連退三步。
這不是殺招,是一道順著節點殘留的“回掃”,對方根本冇現身,隻留了一縷神念守株待兔,專門等他這個來拔點的人。
“七處縫隙,你拔得掉外圍,拔不掉中樞。”那聲音帶著嘲弄,“替本座多救幾個祭品也好,省得本座一個個去抓。獻祭那日,本座在中樞,等你和那個天陰小丫頭,一起上門。”
神念散去,地宮恢複死寂。
陳飛常後背全是冷汗。他這才真切掂出分量,連拔兩處看似順利,實則每一步都在血鳩的算計裡。對方不怕他救人,怕的是他不來。
撤回安全屋,三枚殘玉、兩處節點繳獲的陣盤殘片、阿蘿的感應,在桌上拚成一張越來越完整的圖。
阿蘿閉著眼,小手在圖上一處處點,每點一處,身子就輕顫一下。
“這處,縫細,已經不冒冷氣了。”
“這處也是,哥哥拔過的,都安靜了。”
“剩下的……一、二、三。”她小手停住,再往下,整張圖的線條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所有的線,都在往一個地方收。那裡最冷,縫最大,那雙眼睛,就坐在那兒。”
蘇望山捧著羅盤對照,枯指重重落在省境正中。
“省城。”老頭嗓音發緊,“不是鴻濟堂,是省城老城底下。古水脈七支交彙的地方,舊誌上叫鎖龍井,鎮水地宮。七處縫隙,七支陰脈,全彙到那一口‘井’裡。”
唐靈秋的玄界傳訊,恰在此時到,與阿蘿所指分毫不差。
“血鳩要行七縫合一。”她語速極快,“他不打算七處各自開門,而是把七縫之力儘數引到中樞總陣眼,在地宮開一道主門。門一成,投下的就不是一縷神念,是他的真身投影,甚至能接引更高位的存在。”
“鴻濟堂、青螺嶺,加城郊、古道觀,七縫已毀其四。”陳飛常盯著圖,“剩三處,正在往中樞彙力。”
“所以他不急。”唐靈秋道,“你毀得越多,他越要把殘餘之力往中樞收,孤註一擲。飛常,日子我查到了,下一個陰煞大日,就在七天後。那一天,七脈陰煞最盛,是他唯一能成門的窗口。”
七天。
陳飛常望向窗外省城的方向。七縫殘圖上,老城地底下的中樞正緩緩張開,剩下三處縫隙的陰煞一寸寸往那兒彙。
血鳩在那兒,布好了局,等他帶著三玉、帶著阿蘿,自己走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