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爆單·產能危機
三百萬的訂單，對於此時的靠山屯來說，既是潑天的富貴，也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回到村裡的當晚，大隊部的燈亮了一整夜。
“林峰，這字簽得太衝動了！”蘇秀英把那一遝訂單拍在桌子上，眉頭緊鎖，“五千箱？還是首批？咱們現在的日產量滿打滿算也就兩百箱，按照這個速度，人家半個月後就要貨，咱們拿什麼交？拿空氣嗎？”
林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日曆表。上麵的紅叉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秀英，商業就是這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如果我不接這單，咱們之前所有的投入，買設備、建廠房、請蘇老，全都得打水漂。這單接了，是找死；不接，是等死。”
“那現在怎麼辦？等死？”蘇秀英氣得直跺腳。
“不，找活路。”林峰站起身，眼神變得狠厲，“全廠停產整頓一天，蘇老，我要你重新設計流水線。現在的流程太繁瑣，洗桃、去皮、切塊、裝瓶、註湯、殺菌，這中間的人工搬運太多了。”
蘇建國推了推眼鏡，看著圖紙沉思片刻：“確實有優化的空間。如果把清洗機和提升機連起來，再做一個滑道直通灌裝臺，能省下至少四個人力。但是……”
“冇有但是。”林峰打斷他，“另外，我要發動全村人。隻要是能拿得動刀的，不管是老人還是放假的學生，全部動員起來。咱們搞‘人海戰術’配合‘機器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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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靠山屯的廣播大喇叭響了。
“全體村民註意，全體村民註意！廠裡接了大單子，乾完這一票，咱們年底分紅翻倍！誰家有餘力的，都到罐頭廠來！管飯，一天十塊錢工錢，現結！”
十塊錢！在那個年代，這相當於壯勞力在地裡刨食半個月的收入。
原本寂靜的村莊瞬間沸騰了。
不到半小時，村委會大院就被擠得水泄不通。有背著孩子的婦女，有拄著拐杖的老漢，甚至還有放學回來的中學生。
林峰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頭，大聲喊道：“鄉親們！咱們靠山屯能不能翻身，就看這半個月！大家怕不怕苦？”
“不怕！”
“能不能乾？”
“能！”
吼聲震天，連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林峰當即拍板：男勞力負責搬運和燒鍋爐，婦女負責削皮去核，學生負責貼標裝箱。
車間裡，一場與時間的賽跑開始了。
蘇建國像個指揮官一樣，站在流水線最高處。
“清洗組，水流調大！桃子要洗乾淨，但不能傷皮！”
“灌裝組，註意糖水比例，每一瓶必須是450克，少一克都不行！”
“殺菌釜溫度121度，誤差不能超過0.5度！誰敢亂動閥門，我扒了他的皮！”
雖然蘇建國罵得凶，但工人們心裡卻服氣。因為蘇老就住在車間裡，困了就在行軍床上眯一會兒，醒了就盯著儀表盤。
然而，危機還是來了。
第七天，去皮組的速度跟不上了。
機器清洗的速度太快，人工削皮根本供不上。堆積如山的黃桃在筐裡開始發熱，一旦發酵，整批貨都得廢。
“林廠長，不行了！手都削破了，實在來不及了！”婦女組長急得直哭。
林峰二話不說，脫下外套，卷起袖子衝進車間：“我來！”
他坐在流水線前，手中的不鏽鋼刀上下翻飛，三秒鐘一個桃，動作快得隻見殘影。
“村長都上了，咱們怕什麼！加把勁啊！”
看到林峰滿手是汁水，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村民們的勁頭更足了。
蘇秀英帶著後勤組，推著小車送來熱騰騰的饅頭和雞蛋湯：“大家歇會兒，吃口熱乎的再乾！”
但冇人肯停。
“我不累！這桃子真甜！”
“再乾一小時，把這筐乾完！”
深夜兩點，車間裡依然燈火通明。
蘇建國走到林峰身邊，遞給他一塊毛巾：“林峰，去睡會兒吧。你是一廠之長，身體垮了不行。”
林峰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看著正在緩緩移動的流水線，那一個個裝滿金黃桃肉的玻璃瓶，就像是一枚枚勳章。
“蘇老，我不累。看著這些東西出去，我心裡踏實。”林峰喘著粗氣笑道，“您說，咱們這罐頭，到了北京人的餐桌上，會是什麼味兒？”
蘇建國看著這個滿眼血絲卻目光灼灼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是甜的。比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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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最後一箱罐頭封箱。
當卡車緩緩駛出廠門，拉響汽笛時，整個靠山屯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林峰靠在卡車輪胎旁，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蘇秀英遞過來一瓶水，他一飲而儘。
“三百萬的貨，發走了。”蘇秀英看著遠去的車影，眼眶微紅，“林峰，咱們真的做到了。”
林峰笑了笑，剛想說話，腰間的bb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京城辦事處發來的電報。
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 **“貨未到，訂單已爆。速歸，有大客戶要談。”**
林峰捏著bb機，看著初升的太陽照在靠山屯的連綿群山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產能危機解除了，但更大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秀英，備車。”林峰站直了身子，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咱們去省城。既然產能上來了，我得去把那種老式的玻璃瓶生產線給淘汰了，換全自動的。”
“還要買？”蘇秀英瞪大了眼睛。
“買。”林峰豪氣乾雲，“不僅要買，還要建冷庫，建果園基地。靠山屯的罐頭，要賣到全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