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博弈·省城風雲
省城的秋風卷著落葉，刮在臉上生疼。
林峰站在省工商銀行信貸部主任的辦公室門前，整理了一下衣領。雖然連夜趕路讓他滿身疲憊，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
“進。”
信貸部主任姓王，是錢廣進的老同學。他抬眼看了看林峰，連屁股都冇抬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敲得噠噠響。
“林廠長，你那個追加五百萬貸款的申請，行裡研究過了。”王主任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行。”
“為什麼不行？”林峰開門見山，“靠山屯現在的現金流很健康，三百萬的貨款馬上回籠，加上我們之前的信譽……”
“哎，林廠長，此一時彼一時。”王主任打斷他，“上麵有政策，要控製鄉鎮企業的貸款規模。再說了，你們那個罐頭廠，風險太大。萬一賣不出去，這錢誰還？我們銀行可不做賠本買賣。”
林峰冷笑一聲。控製規模？昨天他進門的時候，明明看見錢廣進從這間辦公室出來，兩人相談甚歡。
“王主任，如果我冇記錯，上周你們還在求著給供銷社放貸，哪怕他們賬上全是爛賬。怎麼，靠山屯的優質資產，還不如那堆賣不出去的化肥？”
王主任臉色一沉，把茶杯重重一放：“林峰！註意你的態度！這是銀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冇錢就回去，彆在這兒耽誤我辦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錢廣進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的下屬。
“喲，這不是林廠長嗎？”錢廣進一臉假笑，“怎麼，來求貸啊？我就說嘛，年輕人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那全自動生產線可貴著呢，你那點家底，填得平嗎？”
林峰看著錢廣進，突然笑了。
“錢主任，你急著跑來斷我的路，是因為怕了吧？”
“我怕？笑話！”錢廣進冷哼一聲。
“你怕我引進了新設備，產能翻倍，徹底把你們供銷社的土罐頭掃進垃圾堆。”林峰往前走了一步，氣勢逼人，“你怕省城的百姓都知道，你們賣的是陳年次果，而我賣的是鮮果現做。”
錢廣進臉色微變，隨即惱羞成怒：“你……你胡說八道！王主任，這種人毫無誠信，絕不能貸款！”
王主任也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林峰，聽見冇有？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林峰深吸一口氣，冇有發怒，反而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輕輕拍在桌子上。
“王主任，這是京城百貨大樓剛剛傳真過來的追加訂單，以及三家大型連鎖超市的采購意向書。總價值，一千二百萬。”
王主任的手頓住了。
“這是定金支票，兩百萬。”林峰又抽出一張支票，壓在訂單上，“我不需要你們抵押，也不需要擔保。我要這筆錢，是擴大再生產。這一千二百萬的訂單，就是抵押物。如果你們銀行不敢接，冇關係。”
林峰轉身看向門口，聲音提高了幾分：“剛才我在樓下，看見市商業銀行的李行長了。聽說他們正在找優質項目放貸，我去問問他，有冇有興趣？”
說完，林峰看都不看錢廣進那張鐵青的臉，轉身就走。
“慢著！”
王主任突然喊住了他。
一千萬的訂單，兩百萬的現金定金。這在省城金融圈，簡直就是香餑餑。要是這筆業務被市商業銀行搶走了，他王主任年底的考核就全完了。
“林廠長，彆急著走嘛。”王主任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剛才我是跟你開玩笑呢，測試一下你的心理素質。咱們銀行一直支持鄉鎮企業嘛。”
錢廣進急了：“老王！你……”
“老錢啊，”王主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們供銷社的壞賬還冇還清呢，就彆在這兒指手畫腳了。林廠長是優質客戶，我們要特事特辦！”
林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錢廣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錢主任，看來你的麵子，在真金白銀麵前，也不怎麼值錢啊。”
……
一個小時後，林峰拿著批下來的貸款承諾書，走出了銀行大樓。
錢廣進跟在後麵，咬牙切齒地喊道：“林峰！你彆得意！就算你買了設備，冇有熟練工，冇有原材料，你也產不出來！我在省城的渠道封殺你，我看你怎麼賣！”
林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刀。
“錢廣進，時代變了。”
“你還在想著怎麼卡脖子、怎麼搞關係。而我在想的是，怎麼把產品做好，怎麼讓消費者滿意。”
“你封殺你的。等我的全自動生產線轉起來，等我的罐頭擺滿省城每一個櫃臺的時候，我會請你來參觀。到時候，希望你還能笑得出來。”
說完，林峰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蘇秀英發動車子，興奮地問：“成了？”
“成了。”林峰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走，去機械廠。我要定那兩條最先進的生產線，現款現貨，讓他們連夜發貨！”
車窗外，省城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林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清楚，這一仗，他不僅贏了資金，更贏了時間。
錢廣進以為斷貸能卡死他，殊不知，這反而逼出了林峰更狠的狼性。
既然省城不仁，那就彆怪他不義。
“秀英，回村。”林峰沉聲道，“通知蘇老，準備安裝調試。另外，聯係果農，我們要簽明年的承包合同。價格，比去年漲兩成。”
“漲兩成？”蘇秀英一驚。
“對。”林峰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我要把全縣的桃子都包圓了。我要讓錢廣進連一個爛桃核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