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鯨吞·廉價並購
省城的冬天來得格外凜冽，寒風卷著枯葉在省城食品廠斑駁的大門前打轉。
曾經車水馬龍、機器轟鳴的省城食品廠，此刻卻像一頭垂死的巨獸，靜默地趴在地上喘息。大門緊閉，隻有“停工待產”四個大字在風中搖搖欲墜。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錢廣進坐在主位上，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胡茬花白。桌子對麵，坐著幾位銀行代表和債主，他們的臉色比外麵的天氣還要冷。
“錢廠長，彆說那些冇用的。”銀行信貸科的張科長把茶杯重重一墩，“三個億的債務，加上拖欠工人的半年工資，你拿什麼還？今天要是拿不出方案，我們就申請法院查封資產，拍賣抵債！”
“彆……彆封！”錢廣進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封了廠子，設備當廢鐵賣，連利息都不夠！再給我一個月，不，半個月！我一定能找到資金！”
“半個月？”張科長冷笑一聲，“省城誰不知道你把靠山屯得罪死了？現在誰敢給你投錢？除非林峰腦子進水了來救你！”
錢廣進頹然坐回椅子上，麵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這次不僅僅是輸了生意，是連根都拔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誰說我不來？”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林峰穿著深色大衣，身後跟著蘇秀英和一名律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錢廣進更是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林峰：“你……你來乾什麼？來看笑話嗎？”
林峰拉開一把椅子，在錢廣進對麵坐下，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環視了一圈眾人。
“我是來幫各位解決問題的。”林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銀行想要回款，工人想要工資，債主想要變現。而錢廠長，你想要體麵。”
“你什麼意思？”張科長眯起眼睛。
“我代表靠山屯罐頭廠，提出對省城食品廠進行整體收購。”林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輕輕推到桌子中央，“資產評估價是三千萬，但我出八百萬。現金，一次性付清。”
“八百萬？！”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林峰！你搶劫啊！”錢廣進猛地拍桌子跳起來，臉漲成豬肝色，“我那幾條生產線光是進口的時候就花了五百萬！廠房地皮就值兩千萬！你出八百萬？”
“錢廠長，清醒一點。”林峰不為所動，指了指窗外，“你的原料斷供，渠道封死，品牌臭了，工人鬨事。這廠子現在就是個負資產。除了我，冇人敢接這個爛攤子。八百萬，買的是你那些還能用的機器和地皮。如果你不同意，讓銀行查封拍賣，到時候連三百萬都賣不到，剩下的債，你背一輩子，還得去坐牢。”
律師適時地補了一句：“錢先生，林總的方案裡，包含承擔所有工人的安置費。這是您最後保全名聲的機會。”
錢廣進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看向銀行代表，張科長避開了他的目光，默認地點了點頭。
現實是殘酷的。八百萬，雖然連零頭都不夠，但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良久，錢廣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林峰……算你狠。”
隨著筆尖落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省城食品廠，正式易主。
……
三天後，省城食品廠門口鑼鼓喧天。
原本緊閉的大鐵門被重新打開，嶄新的招牌被紅布遮蓋，在萬眾矚目中被緩緩揭開——“靠山屯食品集團·省城分廠”。
林峰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數千名神色複雜的原省城食品廠工人，拿著話筒高聲說道：
“鄉親們，工人們！我知道大家心裡有顧慮，怕廠子換了老板就裁員，怕發不出工資。今天我林峰把話撂在這兒：靠山屯接手，不僅不裁員，所有工齡連續計算！拖欠的工資，靠山屯補發！從今天起，咱們不分省城還是靠山屯，隻要肯乾，咱們就是一家人！”
臺下靜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許多老工人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冇想到，在這個廠子最絕望的時候，竟然是昔日的競爭對手給了他們一口飯吃。
而在人群的最角落，錢廣進穿著舊棉襖，戴著壓得很低的帽子，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奮鬥了半輩子的廠子。
蘇秀英走到林峰身邊，低聲道：“真讓他就這麼走了？不防著他再搞事？”
林峰看著錢廣進落寞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他敗了，心氣兒也就散了。現在的他，隻是個輸光了的老頭子，構不成威脅了。”
他轉過身，看著這座龐大的工廠，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秀英，通知蘇建國，立刻進駐。把這裡的設備全部升級，並入我們的生產體係。有了這個廠子，我們的產能直接翻了兩番，輻射範圍能覆蓋整個華北。”
“還有，”林峰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把隔壁那幾家生產包裝瓶和紙箱的小廠也談下來。既然咱們已經做到了省城，就要把上下遊全吃乾抹淨。我要讓以後的罐頭市場，連一顆螺絲釘都姓林！”
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靠山屯食品集團”的金字招牌上，熠熠生輝。
這一刻，林峰不僅吞並了對手，更吞並了一個時代。靠山屯，真正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