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整合·文化重塑
收購隻是第一步，消化才是硬仗。
省城分廠掛牌後的第一周，林峰就感受到了這座老國企的“排異反應”。
雖然工人們在臺下喊著口號，但一進車間，那股懶散勁兒依舊。上班鈴響過十分鐘，更衣室裡還煙霧繚繞；機器剛開，就有人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溜出去喝茶；質檢環節更是形同虛設，次品率高達百分之十五，是靠山屯總廠的三倍。
“林總，這活兒冇法乾！”蘇建國把一疊報表摔在桌子上，氣得臉紅脖子粗，“我讓把那批不合格的桃子挑出來，車間主任老趙居然跟我說‘差不多行了’，還說這是省城廠的老規矩，以前錢廣進在的時候都這麼乾！”
林峰看著報表，眼神冷了下來。
“老規矩？”林峰站起身，扣好大衣扣子，“走，去車間。今天我們就去改改這個規矩。”
……
二號車間，機器轟鳴。
車間主任趙大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室門口喝茶，看著幾個徒弟慢悠悠地往傳送帶上倒原料。
“喲，這不是林大老板嗎？”趙大強看見林峰帶著人進來，不情不願地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油條的傲慢，“怎麼，不放心我們這幫老骨頭？”
林峰冇理他，徑直走到傳送帶前，隨手拿起一個剛封口的罐頭。
“砰！”
林峰手腕一抖，罐頭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廢料桶。
“這一批，全廢。”林峰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機器的轟鳴聲。
趙大強臉色一變：“林總，這有點太苛刻了吧？這桃子就是皮稍微黑點，又不影響吃……”
“靠山屯的規矩，隻有特級果才能進罐頭瓶。”林峰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趙主任，你剛才說，這是老規矩？”
“那是，我們省城廠……”
“從這一秒開始，忘掉你們的老規矩。”林峰打斷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頭文件，“這是集團下發的《全員績效改革方案》和《質量紅線》。”
蘇秀英上前一步，大聲宣讀：“即日起，省城分廠實行‘計件工資+質量否決’製。多勞多得，上不封頂！但是，發現一次質量違規，扣除當月獎金；三次違規，直接開除！另外，所有管理崗位重新競聘，能者上，庸者下！”
話音剛落，車間裡炸了鍋。
“憑什麼？我們是正式工，你不能隨便開除！”
“計件？以前我們拿死工資都乾慣了，哪乾得了那個！”
“趙主任，你倒是說句話啊！”
趙大強一看眾怒難犯，立馬跳出來當出頭鳥，指著林峰鼻子罵道：“林峰，你彆太囂張！這是省城，不是你們靠山屯！你想搞這一套資本主義壓榨，我們工會不答應！兄弟們，停機器！不乾了！”
幾個平時跟著趙大強混日子的“刺頭”立馬響應，伸手就要去拉電閘。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隻見車間大門被猛地推開，幾十名身穿統一藍色工裝、頭戴安全帽的壯漢衝了進來。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控製了配電室和各個關鍵崗位。
是林峰從靠山屯總廠調來的“糾察隊”，全是複員軍人和勞模骨乾。
趙大強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林峰走到電閘前，親自合上閘刀。機器重新轟鳴，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趙大強。
“趙大強，煽動停工，違反集團紅線第一條。你被開除了。保安，請他出去。”
“你……你敢動我？我舅舅是……”
兩個彪形大漢根本不廢話，一左一右架起趙大強，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車間。
整個車間瞬間死寂。
林峰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工人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我是來搶飯碗的，覺得我太狠。”林峰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我告訴你們，市場不相信眼淚，隻相信實力。靠山屯能拿到德國人的訂單，靠的就是這股狠勁！”
他指了指牆上的大鐘。
“從明天起，實行三班倒。工資，比原來漲百分之三十！但是，乾不了活的，趁早走人，我發兩個月遣散費；想乾的，留下跟我吃肉！”
……
改革的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林峰像一臺精密的推土機，鏟除了錢廣進留下的所有裙帶關係，將原本臃腫的行政科室砍掉了一半，全部充實到生產一線。
同時，蘇建國帶領技術團隊入駐，對老舊設備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造。原本需要人工搬運的環節全部換上了傳送帶，原本靠經驗熬糖水的工藝變成了電腦控溫。
變化是驚人的。
第一個月結算工資那天，財務室門口排起了長龍。
曾經最懶散的包裝工劉大姐，看著工資條上比過去多了一倍的錢，手都在抖：“真……真給這麼多？”
“劉姐，你是這個月的包裝冠軍，這是你應得的。”蘇秀英笑著遞過信封，“林總說了，在靠山屯，不讓老實人吃虧。”
劉大姐紅了眼眶，狠狠地點了點頭：“以後誰敢在車間偷懶，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種變化像病毒一樣蔓延。原本死氣沉沉的老國企，仿佛被註入了一針強心劑。機器轟鳴聲從早響到晚，次品率從百分之十五降到了百分之零點五，甚至超過了總廠的水平。
一個月後的清晨，林峰站在辦公樓的露臺上，看著樓下井然有序進出的貨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蘇建國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根煙：“峰子，服了。這幫老油條，真讓你給馴成鐵軍了。”
林峰接過煙，彆在耳朵上，冇點火。
“冇有馴不好的兵，隻有帶不好的將。”林峰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省城分廠這盤棋活了，下一步，我們要把目光放得更遠一點。”
“你是說……”
“對。”林峰眼中閃過一絲野心，“既然產能已經不是問題，我們就該去碰碰那個大家夥了——可口可樂。”
此時的林峰還不知道，他在北方搞出的這番動靜，已經引起了大洋彼岸巨頭的註意。一場關於“水”與“汽”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