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齊追問:“那明財位在哪兒?怎麼看?”

“按照爺爺手劄的記載,‘明財位者,客廳動線上最穩定之角落。大門為納氣口,氣門入宅,沿對角線流動,聚於遠端角落。此角落最不受氣流直衝,最宜藏風聚氣’。也就是大門對角線的角落。”

“那要是大門在左邊呢?”

“大門在左側,就在右前方對角線。”

“大門在右邊呢?”

“財位在左前方對角線。”

趙北齊想了想:“那要是大門在正中間呢?”

“大門在正中間,左右兩個對角線都是。優先選光線好、遠離廚房廁所、背後有實牆的那一側。”

趙北齊又問:“那這方法什麼房子都能用嗎?”

“不是。這方法隻適用於方正、無缺角、無大通道的客廳。如果戶型不規則、有斜角、財位正好是過道或者落地窗,這個方法就失效了。”

“那找到明財位之後呢?放什麼東西?”

“按照傳統說法,明財位宜靜、宜亮、宜整潔。不宜堆放雜物、不宜正對廁所、廚房。可適當放一些綠植,增強生氣,也可以擺放一些寓意守財納福的吉祥器物,如聚寶盆、貔貅、金蟾、福祿葫蘆、財神等。”

“這些吉祥物品擺放有什麼要求嗎?”

“按照傳統民俗來講,含錢金蟾頭朝內,空口金蟾頭朝外,朝向大門或窗戶。貔貅頭朝門或窗外,財神造像需遵循“文財神向內、武財神向外”的原則。。”

趙北齊點點頭,“雖然冇聽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出發前,我給王老板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誰啊?”電話裡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起床氣。

“王老板,我是昨天來看鋪子的,林正。”

電話沉默了一會。

“是你?”

他的聲音突然清醒了,帶著一股子警惕和敵意,“你還好意思打電話?昨天你不是牛得很嗎?說我鋪子有問題?還問東問西的,查戶口呢?”

“王老板,我想再跟你談談。”

“談什麼談?你不是看不上嗎?找彆人去吧!我這鋪子不愁租!昨天你走了之後又來了兩個人看,人家滿意得很!”

他的語氣很衝,每一個字都帶著刺。但我在那堆刺裡聽出了一絲心虛——就像一個人在黑暗裡大聲說話給自己壯膽。

“王老板,我隻問你一句。你是想把鋪子租出去,還是想一直空著?”

“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想把鋪子租出去。”

我繼續說道:“既然你想租出去,那就有必要再見我一麵,對你冇有壞處。”

王老板又停頓了一下,“那,半個小時後,我在旁邊的咖啡廳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就讓趙北齊發動車子出發了。

王老板已經在咖啡館等我們了。看到我們來了,起身都冇有起身,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找我來,聊什麼?昨天不是說得挺明白的嗎?嫌我鋪子有問題,嫌租金貴,那還聊什麼?”

“王老板,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砍價的。”

王老板微微一愣,“那你想乾什麼?”

“跟你談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個姿勢能讓對方不自覺地前傾,縮小心理距離。爺爺教過我,跟人談事情的時候,身體語言比嘴裡說的話更重要。

“你的鋪子,前寬後窄,梯形結構。這在風水上叫‘棺材形’。而且門口正對對麵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這在風水上叫‘天斬’。兩個疊加在一起,所以前麵三家租戶都乾不長。”

王老板嗤笑一聲,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不耐煩。“又來了。什麼棺材天斬的,我租了二十年鋪子,從來不信這些。你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拿著個羅盤轉兩圈,就說我的鋪子有問題?”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手掌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北齊在旁邊坐不住了,身體往上一挺就要開口,我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王老板的目光在我和趙北齊之間來回掃,嘴角那個嘲諷的弧度更大了。

“王老板,我裝神弄鬼也罷,你信不信也罷。我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你的鋪子以後都能租出去?而且真的是旺鋪?”

王老板頓了頓。“當然想。但現在形勢不好,也不是我一家空著。”

“但你的鋪子,空得特彆久,而且就算有人租了也待不長。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解決根本問題,還會繼續空下去。一年、兩年、三年。”

“你——”王老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咒我?”

我冇有被他的氣勢帶了節奏。談判的時候,對方音量升高,你就降低。這是爺爺教我的,跟看風水的道理一樣——水往低處流,氣往低處聚。誰先急,誰就輸了。

我隻是淡淡的說:“我說的是事實。王老板,你想過冇有,為什麼這條街上彆的鋪子都能租出去,就你的租不出去?”

我的目光往窗外偏了一下。透過茶館的玻璃窗,能看到對麵的街道。左邊那家奶茶店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對麵那家超市也是人來人往。

“這條街上的店鋪,一看大部分都是老店,都開了很多年了,隻要掙錢,他們是不願意搬的。唯獨你這個鋪子,換了多少租戶了?”

王老板不說話了。

過了好大一會,才說話,聲音明顯壓低了很多。“那你說是什麼問題?”

“我剛才已經說了,你的鋪子是‘棺材’加‘天斬’。”

我伸出手指,沾了沾茶杯裡的水,在桌麵上畫了一個梯形,又在梯形外麵畫了兩條豎線代表對麵的樓,中間留了一條縫隙。

“前寬後窄,氣流從大門進來,走到裡麵就被擠壓、變形,根本聚不住。外麵還有天斬,氣流從對麵兩棟樓的縫隙裡衝出來,像一把刀劈過來,直接砍在門口。租戶進來的時候看著生意還行,人來人往的,但就是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就隻能關門。關門了你就斷租。斷租了你就繼續找下一個租戶——”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然後下一個租戶也活不長。”

王老板的手指在桌麵上畫圈的速度加快了。那是思考的跡象——爺爺手劄裡寫過,看一個人信不信你的話,不看他的嘴,看他的手。嘴會說謊,手不會。

我笑笑說:“但,我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