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羅盤在房間裡走了一圈。走到病床床頭的時候,偏轉角度最大,大概十五度。走到窗邊的時候,偏轉角度變小,大概五度。走到門口的時候,偏轉角度恢複正常。

磁場被乾擾了。不是整個房間被乾擾,是病床的位置被乾擾。乾擾源不在這個房間裡,在外麵。

我收起羅盤。

唐小萌站在旁邊,一直看著我,嘴唇抿著,冇有說話。

“小萌。帶我去你家。”

她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你爸的問題不在醫院,在家裡。他是在家裡倒下的,氣場被壓住了,壓得太狠,身體撐不住了。醫院能治身體,治不了氣場。”

唐小萌轉頭看林婉如。林婉如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去吧。你爸這裡我守著。”

唐小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來,看了她媽媽一眼。林婉如對她點了點頭。

我們出了病房,走廊裡的燈還是白色的,照在淺綠色的牆上。護士站的兩個護士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冇說話。

電梯往下走,唐小萌站在我旁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肩膀微微縮著。電梯裡的燈是白色的,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

“師父。我爸會醒過來嗎?我好害怕他醒不過來。”

“會的,會醒過來的。”

她冇有再說話。

坐在車上,唐小萌深吸了一口氣,掛擋,車子駛出醫院大門。

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唐金生是在家裡倒下的。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上次去唐家彆墅給唐小萌看古畫的時候,我曾看過彆墅的布局,除了古畫,並冇有其他問題。

那怎麼會出問題呢?難道不是風水的問題?是某種罕見病?不應該,以我對唐金生的氣場觀察,這絕不是普通的病。

到了唐家月牙灣彆墅,已經快淩晨五點了。天已經開始微微亮了。

趙北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他那輛灰撲撲的suv停在路邊,人站在彆墅門口,縮著脖子,雙手插在口袋裡。看到我們的車,他走過來。

“正哥。小萌給我打電話了。我就開車過來了。”

我點了點頭。

走進彆墅,我又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客廳。

客廳很大,至少有六七十平。地麵是淺灰色的大理石,鋪著深藍色的地毯。沙發是真皮的,正對著電視牆。

我抬頭看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頂做了三層,嵌著燈帶。正中央是一盞水晶燈,很大,直徑大概一米五,由上百塊水晶片拚接而成,形狀像一朵倒掛的蓮花。燈開著,水晶片折射出細碎的光,灑在整個客廳裡。

水晶燈本身冇有問題。蓮花形狀,圓潤,冇有棱角,屬於吉形。

但我註意到,在水晶燈的周圍,還有四盞小一些的水晶燈,分彆裝在吊頂的四個方向。每盞大概直徑半米,形狀不是蓮花,是錐形——上寬下尖,像倒掛的錐子。水晶片切割成尖銳的棱角,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四盞錐形燈,裝在四個角,其中一個正對著沙發的正上方。

看到這裡,我心裡一涼。

我站在沙發前麵,抬頭看那盞燈。錐形的尖端離沙發靠背大概兩米,正對著坐在沙發主位上的人頭頂。燈亮著,水晶片的棱角在燈光下像一排一排的針。

趙北齊也跟著抬頭看,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燈怎麼跟錐子似的?”

唐小萌站在我旁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師父,這燈怎麼了?上個月剛換的,之前的燈太舊了,我三叔說換一套新的,看著氣派。”

“你三叔換的?”我疑惑的看著唐小萌。

“嗯。他說客廳是門麵,燈要大氣。這套燈是他找人訂的,說是什麼意大利進口的,花了二十多萬。”

這是頭頂懸針。

爺爺的手劄裡有寫。

“室內有尖物懸頂,如針如錐,直衝坐臥之處,名曰懸針煞。其煞如針紮頂,人在其下坐臥,頭頂懸針,氣場被刺破,陽氣外泄,陰氣內侵。”

爺爺手劄裡解釋:常待的位置,頭頂有尖銳、下垂的造型物件,垂直對著人,就是不合理的居家布局。傳統人居講究藏風聚氣、氛圍舒展,最忌尖銳直衝的造型,很容易擾亂居家氛圍。

這種尖銳吊頂燈懸在頭頂,會形成持續的視覺壓迫,人長期坐在下方,神經會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久而久之容易心緒不寧、精神萎靡,慢慢影響身體狀態。

這盞燈的棱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長期坐在正下方,相當於時刻被尖銳視覺效果影響,心理和精神都會受消耗。

這個燈是上個月剛換的,按照時間推算,不可能這麼快就倒下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