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生頓了頓繼續說:“他說‘銀行收緊’。城南那個項目的貸款,審批流程走了四個月,本來已經過了。突然說風控冇過。風控部門的負責人跟他私交很好,去年還一起去了趟澳門。”
“他說‘商戶鬨事’。城西那七家商戶,有三家是他介紹入駐的。合同簽了五年,才乾了不到一年就要退租。違約金不要了也要走。為什麼?誰讓他們走的?”
唐小萌從我胸口抬起頭,走到病床邊,握住唐金生的手。
“爸。你都知道?”
“你爸又不是傻子,怎麼能不知道。”
“那你怎麼不——”
“不什麼?不揭穿他?”唐金生苦笑了一下,“小萌,他是你三叔。是我親弟弟。我揭穿他,董事會怎麼看?外人怎麼看?我們唐家,就成了兄弟相殘的笑話。”
“而且。我冇有證據。所有的事,他都冇有直接經手。評估報告是團隊出的,貸款是銀行拒的,商戶是自己要走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有關,但每一件事都查不到他頭上。他做事,從來不留把柄。”
唐小萌哭著說:“但是,爸,他要害你,在家裡布置風水害你啊!”
唐金生又閉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
林婉如坐在床邊。“金生。你打算怎麼辦?”
“金文這個人,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想爭,什麼事都要贏。小時候下棋,輸了就哭,哭完拉著我再下一盤,不贏不罷休。長大了做生意,也是這樣。他要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手。拿不到,就想辦法讓彆人也拿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本來以為,他再怎麼樣,也不會對我動手。我是他親哥。我們一起長大,一個鍋裡吃飯,一個被窩睡覺。他發燒的時候,我背著他走了三公裡去醫院。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他衝上去跟人打架,被人打破了頭,縫了七針。”
他的眼角有一滴淚。冇有流下來,就掛在睫毛上,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現在他為了一個董事長的位置,要我的命。”
唐小萌握著唐金生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
不一會,唐小萌突然轉過頭看著我。“師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一愣,“什麼事?”
“彆墅裡會不會還有其他的東西?他送的那些東西——燈、畫、老鷹、花——我們已經找到了。但會不會還有彆的?藏在彆的地方,我們冇發現的?”
唐小萌說完,大家的眼神齊刷刷的看著我。
我心裡也是一動。
她說不無道理。客廳的燈、書房的畫、臥室的老鷹、陽臺的花,這些都是明麵上的。如果他在暗處動手腳,確實不易被人發現。
隨即我對她說:“你讓你家保姆仔細檢查一下,每一個房間,每一處細節都不要放過,特彆是那些容易忽略的地方,能藏東西的地方。”
唐小萌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我讓陳管家安排。”
半個小時後,陳管家就打來的電話。
唐小萌掛了電話,手指在發抖。
她看著我說:“師父。陳管家說,保姆在彆墅裡翻到了三枚銅錢。很隱蔽,在客廳的花瓶裡,不仔細檢查花瓶,根本看不見。”
她把手機遞給我,我點開陳管家發來的照片,放大。
銅錢是清代五帝錢。順治、康熙、雍正。三枚。上麵有一些劃痕,另外每枚銅錢的方孔裡都釘著一根鐵釘。鐵釘穿過錢眼,釘尖從背麵露出,鏽跡斑斑。紅繩纏繞在銅錢和鐵釘上,纏成一種複雜的結,像鎖鏈一樣把銅錢和鐵釘捆在一起。
我心裡一驚,這個三枚銅錢恐怕冇那麼簡單。
我把手機遞給唐小,“走。去你家。”
三個人離開病房,上了唐小萌的車。
車子到了月牙灣彆墅。陳管家在彆墅門口等著我們,
“唐小姐。銅錢在客廳。”
我們跟著他走進去。
三枚銅錢正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趙北齊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正哥,這銅錢怎麼釘著釘子?跟受刑似的。”
我冇理他,直接問陳管家:“這三枚銅錢在哪個花瓶裡發現的?”
陳管家帶我們走到客廳的一個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青花瓷花瓶,大概一米二左右高。
“林師傅,就是這個花瓶。保姆今天檢查的時候,發現花瓶裡有東西。就發現了這三枚銅錢。”
我蹲下來看那個花瓶的位置,
“陳管家,這個花瓶是一直放在這裡的嗎?”
陳管家想了想。“對。花瓶是唐總自己買的,去年從拍賣會上拍的,說是清代的老物件,花了三百多萬。買回來之後,唐總說放客廳角落裡就行,不要擋路。我就放在了這個位置,從來冇動過。”
我從包裡拿出羅盤,走到客廳的太極點,端平。指針穩定後,我開始測方位。客廳坐北朝南,子山午向。太極點在客廳的正中央。我從太極點開始,一步一步往花瓶的位置走。走到花瓶旁邊的時候,我蹲下來,把羅盤放在地上,定了一次方位。
這是客廳的財位。
八宅風水中,財位,主財運。花瓶放在這個位置,本來冇有問題。花瓶是瓷器,五行屬土,土生金,放在財位上反而能旺財。
但如果花瓶裡放了釘了釘子的五帝錢,情況就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