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明被扶起來的時候反應大一些。他被架著胳膊，兩隻腳在地上亂蹬，嘴裡喊著“乾什麼？……我的錢……趙有恒，你想害我……”
警車開著遠光燈沿著土路開走，車燈的光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趙家村前方的水泥路上。
坡上安靜了下來。
趙廣林拄著竹竿走到墳前的坑旁邊。他低下頭看了半晌，竹竿在地上重重戳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幫畜生……”老人轉過身，看著趙有恒，“你那個兄弟，當年來家裡住了兩天，走的時候還一直拉著我的手說謝謝，說以後有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這才幾年，就跑回來挖我們家祖墳了。這這帶來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趙有恒冇有接話。他站在那幾個坑前麵，沉默了很長時間。
趙廣林又罵了幾句。老人的罵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罵了幾句之後，他停下來，竹竿在地上又戳了一下。
趙有恒伸手在坑邊摸了摸，然後看著我，“小正，這幾個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填上？”
我搖搖頭，“先彆填。”
趙有恒愣了愣，“不填？留著這幾個窟窿？”
我點點頭，“陰宅有洞，不能隨便填。”
趙北齊站在我旁邊，探著頭往下看，“那什麼時候能填？”
我用手比劃了一下坑的深度和寬度，“陰宅動土要選日子。等我回去看一下，選一個適合填土的日子，再來處理。”
趙有恒問：“那這幾天怎麼辦？就這麼敞著？”
“可以先用東西蓋住，彆讓雨水直接衝進去，也彆讓動物在坑裡刨。等我選好日子，再來填。”
趙有恒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我們幾個人站在月光下看了一會兒那幾個被挖開的坑，然後轉身往坡下走。
走到車旁邊的時候，唐小萌轉過身看著我，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師父，我們現在去哪裡？”
我頭也冇抬，“回市裡吧！”
趙北齊打開車門，把趙有恒扶進了後座。唐小萌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
告彆了趙廣林，我們朝著市裡出發了。
經過半天的折騰，大家都有些疲憊。趙有恒和趙北齊在後座閉上了眼睛，似乎要睡著了。
唐小萌倒是精神抖擻，車子開到很穩，看不出半點的疲憊。
車子又開了一段時間。路邊的路燈從稀疏變得密集，海州城區的輪廓在遠處亮起來。
唐小萌放慢了車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路。她的聲音帶著些許輕鬆，“師父，現在可以講了不？”
我看了一眼唐小萌，“講什麼？”
唐小萌皺了皺眉，“陰宅定向呀。白天在坡上你答應過我的，等事情完了講。現在事兒不是完了嗎？而且我們都好好的，一個都冇有掛。可以說了吧？”
我愣了愣，“有嗎？我答應你了？”
唐小萌點點頭，“嗯嗯，你答應了。”
我摸了摸頭，“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唐小萌一臉壞笑，“有的有的，你可能是跟李半仙鬥法忘記了，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把手從頭上放下來，“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是完全想不起來有這事。”
唐小萌臉上的壞笑更強烈了。
我看了看她，知道她在套路我。
我說道：“陰宅定向與陽宅不同，最大的區彆在參考物上。陽宅定向看的是房子的朝向，陰宅定向看的是棺向。”
“棺向？”唐小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棺材的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