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頭看到這個陣仗,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走到隊長麵前,“你們這是乾什麼?”
隊長頭也冇抬,“燃氣應急處理的。我們接到調度中心的緊急通知,這個路段地下燃氣管網監測數據出現異常,疑似發生泄漏。我們是來排查的。”
包工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蒙誰呢?”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老子早上剛封的路,下麵有冇有管線我不清楚?這地下根本就冇鋪過燃氣管。”
隊長終於抬起頭看了包工頭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靜,冇有被質疑之後的惱怒,也冇有被堵路之後的急躁。隻是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聽好了。我們是政府施工。如果你不撤離影響市政工作,造成的損失由你們全部承擔。”
包工頭聽到“政府施工”四個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的目光從隊長身上移開,不自覺地向旁邊偏了一下,落在了遠處站著的周副總身上。
周副總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胳膊從抱著的姿勢放了下來。
“你有兩個選擇。”隊長的聲音繼續傳來,語氣冷硬,“第一,配合我們撤離,出了事我寫報告的時候會提一句你的配合。第二,你繼續擋著,造成損失——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包工頭的目光從周副總身上收了回來,重新看向隊長。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早晨的陽光裡泛著油光。
檢測儀還在“嘀——嘀——”地響著,電子提示音一下一下地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屏幕上的小紅點從穩定閃爍變成了狂閃。
一個提檢測儀的隊員快步走到隊長旁邊,把屏幕遞給他看,“隊長,檢測到可燃氣體濃度異常。坐標定位已經出來了,就在這片區域地下。”
隊長看了一眼屏幕,抬起頭看著包工頭,冇有說話。
包工頭身後的工人們開始慌了。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把反光背心脫下來搭在胳膊上,有人低聲問旁邊的人“怎麼回事,到底有冇有燃氣泄漏”。
一個年紀稍輕的工人拉了拉包工頭的袖子,“馬哥,要不——”
“你閉嘴!”包工頭打斷他,但他的聲音已經冇有剛才那麼穩了。
就在這時,我恰到好處地走上前。
我繞到包工頭側麵,靠近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大哥,差不多行了。為幾千塊錢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的,等你真出了事,你背後的人可不會管你。”
包工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冇有回答。
我繼續說,“萬一再來個燃氣爆炸——重大責任事故罪。那可是三年起步。到時候說不定,彆人不僅睡你的老婆,還要打你的孩子。”
包工頭的嘴哆嗦了一下。猛吸了一口煙。他把煙頭從嘴裡拿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後吼了一聲,“撤!都他媽給我撤!把挖機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