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彆那麼多廢話,想治就按照我說的來。”
顧行舟看著我,猶豫了一下,把繃帶拆開,側過了頭。
這套針法叫“通陽三針”,是爺爺手劄裡記錄的專門治療頭麵諸症的針法。三針分彆對應三個穴位,以銀針通陽,將瘀滯在頭部經絡裡的陰寒之氣引出來。
三針下去之後,我鬆開手。
顧行舟臉上的肌肉慢慢鬆了下來。眉心的川字紋開始變淺,眼角不再抽動。
大概過了兩分鐘,他睜開了眼睛。
眼眶裡的青黑色明顯退了一層,剛才那種讓人看著就難受的深青色淡了一些。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一個在水下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好——好多了。”他抬手想摸自己的頭,我攔住了他的手,“針還在頭上,彆亂摸。”
顧行舟把手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看著顧行舟,“現在可以說了吧?”
顧行舟看著我,冇有說話。
唐小萌在旁邊瞪著他,“你不會是還想討價還價吧?我師父已經給你治了一半了,你現在該說了。”
顧行舟低下頭,手放在膝蓋上。
我看著他。
“顧行舟,我能給你治好一部分,一樣可以讓你繼續疼。你自己好好想想——是繼續助紂為孽,掙黑心錢要緊,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
顧行舟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罵了一句。“去他媽的。這錢不掙也罷。差一點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他抬起頭看著我,
“我可以告訴你第五張符的位置。但我有個條件——你得徹底幫我解決頭痛的問題。”
我搖了搖頭,“條件不對等。”
顧行舟愣了一下,“什麼?”
“我剛才說過了,現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你可以不說,但疼的不是我。如果你老老實實交代第五張符的下落,我心情好了,說不定就能幫你解決。如果你偷奸耍滑,那可彆怪我袖手旁觀。”
我和顧行舟對視了一會兒。他的目光裡有猶豫,有掙紮,但似乎又有些無奈。
“行。”他的肩膀垮了下來,“我說”。
唐小萌在旁邊立刻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我看了看他的頭,“等一下。”
我把三根針從顧行舟頭上取下來,用酒精棉擦了擦,收進針包。
“現在說吧。第五張符你放在哪裡了?”
顧行舟揉了揉被針紮過的風池穴,說出了一個地址。
那個地址不在蓬萊灣小區內,在小區東邊的一片林子裡。
“林子裡?”唐小萌皺了皺眉,“你把符藏在林子裡?藏這麼隱蔽?”
顧行舟點了點頭。
我直接站起來,“走吧。帶我們去。”
我們四個人走出蓬萊灣售樓處,沿著小區外側的人行道朝東走。
走過一個紅綠燈路口,隨後他轉身走進旁邊的綠化樹叢裡。
唐小萌走在我旁邊,左右看著周圍的環境說了一句。
“師父,這不是上次他從這裡換衣服的地方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確實,上次跟蹤顧行舟的時候,他進了這片林子,把墨鏡、竹竿、布衫全都換掉,從假瞎子變回了正常人。
趙北齊也認出來了,“還真是。上次他就在這裡換的,我還以為他是去上廁所。”
顧行舟繼續往前走,穿過幾排鬆樹,在一個下水井旁邊停了下來。
“這裡。”顧行舟指了指下水井蓋。
趙北齊走過去,看著那個井蓋,“符在下水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