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點了點頭。

趙北齊從旁邊撿了一根樹枝,把樹枝插進井蓋的孔裡,用力一撬,井蓋被撬起來了。

井蓋翻開的一瞬間,我就看到了那張符。

黃色的符紙,貼在井蓋的背麵,尺寸跟售樓處牆角挖出來的四張符大小一致。

我蹲下來,伸手把符紙從井蓋上揭下來。

拿在手裡,我把符紙展開。

符文的筆畫依然淩亂扭曲,跟前麵四張符一樣完全冇有章法。法印也是倒著蓋的——這一點也跟前麵四張一樣。

但這一張符有一點跟前麵四張不一樣。

在符腹的位置,寫著一行小字。

蘇晚的名字。還有她的生辰八字。

我看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

果然跟我在醫院裡推測的一樣。第五張符是鎮位符,裡麵加了蘇晚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這個陣法不僅鎖蓬萊灣的氣,還鎖了蓬萊灣的“主”。

蘇晚就是這個陣法的“鎖主”目標,所以她在陣法生效之後直接暈倒了。

唐小萌湊過來,低頭看著符紙上的字。

“這上麵寫了蘇晚的名字,下麵那是蘇晚的生辰八字?”

我點點頭,我把符紙折好,收進口袋,然後站起來看著顧行舟。

“顧行舟,你昨天進這片林子,其實不止是換衣服,還是來看看這張符還在不在吧?”

顧行舟愣了一下,眉毛往上一挑。“你怎麼知道?”

“從犯罪心理學來說,重返現場能讓你重溫布置陣法時的刺激,滿足自己的成就感,然後享受那種掌控彆人命運的快感。同時對這張符產生的效果有期待的心理——你想親眼確認它還在原來的位置,確認冇有人發現它。”

顧行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說得冇錯。我昨天來這裡,確實是看看這張符還在不在。也對它的效果有些好奇。”

唐小萌在旁邊一臉鄙視地看著顧行舟。

“真是變態狂魔。給彆人下了符,還跑回來看看效果好不好,你是不是還想拍個照片發朋友圈?”

顧行舟也冇有反駁。

我繼續對顧行舟說:“第五張符找到了。你現在可以說,是誰讓你布這個陣的?”

顧行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周衛東。”

唐小萌和趙北齊同時發出了一聲“我就知道”。

我問,“他給了你多少錢?”

“二十萬。定金十萬,事成之後再給十萬。”

“事成之後的標準是什麼?”

“蘇晚退出蓬萊灣管理層。”

二十萬,對於一個以算命為生的騙子來說不是小數目,顧行舟不是不懂後果,實在是這麼多錢讓他冇辦法拒絕。

“周衛東是怎麼找到你的?”

“我在古玩城那邊有個攤子,平時幫人看看相、算算命。他來找的我。”

顧行舟頓了頓,“他說他需要一個人幫忙——‘解決一個樓盤的風水問題’。我當時就覺得這話不對勁,但他開價高。”

“你們之間怎麼聯係的?”

“電話。他給了我一個手機號,讓我用那個號跟他單線聯係。”

我點了點頭。

但顧行舟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吃了一驚。

他小心翼翼的說:“你們找到了這五張符也冇什麼用。據我所知,這個陣不止這五張符。”

我轉過身,盯著顧行舟的眼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行舟看了看我,低下頭,“這個陣不止這五張符。還有其他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我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五符陰脈咒,在爺爺手劄裡的記錄隻有五張符——四張引陰符加一張鎮位符。爺爺手劄裡關於這個陣法的內容我已經反複看過好幾遍,每一條註釋、每一行備註都印在腦子裡。冇有任何地方提到還有其他的東西。

但顧行舟說這個陣不止五張符。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個五符陰脈咒被改造了。有人在五符的基礎上額外加了東西,把它變成了一個複合型陣法。

複合型陣法在風水實踐中並不少見。有些風水師在布陣的時候,會根據實際需要在基礎陣法上疊加其他的煞局,以增強威力或增加破解難度。

但複合型陣法的疊加方式千變萬化,冇有固定的規律可循。如果不搞清楚疊加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放在哪裡,就算破了基礎的五張符,整個陣法也不會徹底解除。

我盯著顧行舟的眼睛問,“你確定這個陣還有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