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吃過飯,我們直接去了趙家村。

冇有進村,直接去了北麵山坡的墳地。

老遠就看到山坡上那棵榕樹,墨綠色的樹冠在陽光下微微反光。遠遠看過去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把好幾個墳都罩在陰影裡。

走近之後,就看到陳大伯已經到了。

陳大伯站在墳地的榕樹下麵,旁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有好幾個青壯年。 趙北齊的爺爺趙廣林也在。

旁邊的男人臉很瘦,顴骨微微突出,下巴上有一層胡茬。頭發剪得很短,能看到頭皮上星星點點的白發。

看來這人就是陳誌強。

怎麼看他都不像三十多歲的樣子。如果是突然碰到他,我估計得叫他大叔。

陳誌強旁邊站著七八個年輕人。都是二十來歲到三十來歲的農村小夥子,穿著乾活用的舊衣服,袖子都卷到了胳膊肘以上。

這些人是陳大伯按照我昨天交代的,找來幫忙的年輕人。

我特意交代過,找人的時候要規避跟先人生肖、日子相衝的生肖。

陳大伯看到我們的車停下來,迎了上來。

“林師傅,人都到齊了。我兒子誌強昨晚也連夜趕回來了。”

陳誌強也走過來,對我微微點了點頭,喊了一聲,“林師傅,拜托你了。”

我點點頭,看了看時間,現在還不到兩點。

“時間還早。申時是下午三點到五點,現在還不到兩點。你先把昨天我給你列的物品拿出來,提前準備好。時間一到就祭祀,祭祀完就動土。”

陳大伯點點頭,讓人從旁邊的車上往下搬東西。

供桌、香爐、紙錢還有一些祭品,一件一件地擺出來,放在墳前的空地上。

唐小萌在旁邊抬頭看了看榕樹,“這榕樹看著怎麼感覺比昨天大了。”

趙北齊抬頭看了一眼榕樹。

“樹又不會一夜之間變大了,是你心理作用。”

唐小萌搖搖頭,“等會兒這棵樹就要被鋸了。長這麼大不容易,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它把人家祖墳都鑽穿了,再可惜也得鋸。”

唐小萌歎了一口氣,“唉,門票和許願樹計劃,還冇啟動就泡湯了。”

我看了一眼唐小萌,皺了皺眉。

我檢查了一下陳大伯搬出來的物品。物品準備得很齊全。

隨後我看了看周圍,開口問道:“陳大伯,你不是還有個弟弟嗎?他怎麼冇來?他應該知道吧?”

陳大伯說道:“知道。昨天晚上就打電話了。他不在本地,在外麵打工。”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

畢竟祖墳是家族的祖墳,要不要動祖墳還是需要整個家族共同商議決定。

一旦意見不統一而強行動祖墳,很容易引起家族矛盾,甚至家族內部反目成仇的也不少見。

我爺爺當年就冇少遇到過。有些甚至在墳地直接拳腳相向,打得哭爹喊娘。

我看著陳大伯把供桌、香爐、祭祀用品擺好。又看了看旁邊的年輕人。

年輕人們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都在等待著祭祀的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從山坡下麵的土路上上來一個身影。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

那人正沿著土路快速走上來,步子又急又大。

他的身形跟陳大伯有幾分相似,但比陳大伯要消瘦一點。穿著一件比較舊的長袖襯衫,袖口的扣子冇扣,袖子在手臂上晃來晃去。

走近之後,他的五官也清楚了。長相跟陳大伯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臉上的皺紋冇有陳大伯那麼深。眉毛更粗一些,眼窩更深一些,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大伯愣了一下。

“小弟?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外地嗎?”

陳二伯走到供桌前站住了。他冇有理會陳大伯的問題。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張鋪著紅布的供桌上,又落在香爐和三牲上,然後慢慢移到了那棵榕樹上。

他盯著榕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又低頭看了看墳包。

“你昨天打電話說要挖祖墳,我一夜冇睡著。天冇亮我就買了火車票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