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互相試探
“表姐,就是要出去看看,我回國這麼久,想要了解一下其他城市的情況。”
說到這裡,金名越看了一眼沈曼青,自己這個表姐一直都是厲害人物,不過她丈夫是偽政府官員,還是要謹慎。
“表姐,好些東西要親自去看!”
金名越快步穿過幽暗曲折的弄堂,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尾隨,才閃身推開了一處偏僻隱秘小院的房門。
剛邁進屋內反鎖好房門,內室的陰影裡便傳來一道低沉卻透著急促的聲音:
“名越,情況如何?我們該動身走了。”
“是,肖老,我今天原本想借故去盛公館探探風聲,看看能否借沈家的商船渠道走水路,但路上出了點小意外。”
金名越神情嚴肅,快步走到桌前,看向房間裡那道身形消瘦的身影。
此人頭發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神情嚴肅,正是令多方勢力暗中搜捕爭奪、掌握著國家尖端軍工科學命脈的歸國人才肖鎮南。
金名越深吸一口氣,走到角落裡拿起秘密電話,迅速撥通了一串號碼。
低聲密語數句後,他神色凝重地掛斷了聽筒,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肖老,有個極壞的消息……”
“汪偽特務機關和七十六號不知從何處嗅到了風聲,眼下正在滿城布控,挨家挨戶瘋狂排查所有近期從海外回歸的人員。”
“看來,您秘密歸國的消息徹底走漏了!”
肖鎮南聞言頹然坐倒在舊沙發上,死死攥緊拐杖,聲音乾澀而憤怒:
“我就不該輕信軍統那邊的護送安排!”
“我這一路秘密潛回,處處謹小慎微,竟然還是把行蹤給露了出去……”
“現在怎麼辦?”
金名越一直在國外經商,得知肖老回國的消息,國外的愛國華商們商議,推選出一個人護送其回國,順便考察國內實況。
華商們的家當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必須審慎看準了再做投資。
金名越一直借用沈曼青的名號掩護,才能從上海一路安全抵達南京。
但在南京,他親眼目睹了汪偽政府官員們的腐朽透頂以及日本人的殘暴專橫,他心裡清楚,這個偽政權遲早會走向覆滅。
重慶那邊山高路遠,過去要穿過重重敵占區。
此前軍統主動聯係肖鎮南,他也本打算暗中觀察一番。
冇想到堂堂一個軍統特務機構,這等絕密消息竟然都會被敵方知曉。
“肖老,現在咱們絕不能輕舉妄動,反而要徹底蟄伏起來。”
這話一出,肖鎮南頹然靠在沙發上,聲音裡透著迷茫:
“你說國內這個局勢,國家的出路究竟在哪裡?”
金名越遲疑片刻,壓低聲音說道:
“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
“去山裡……”
肖鎮南麵露遲疑,眼下正值戰火連天,物資極其緊缺,聽說山裡那邊條件十分貧苦,搞尖端軍工科研,哪樣不要錢和資源?
“可是聽說那邊條件極其艱苦,物資匱乏,真能搞出名堂來?”
金名越神色沉重,沉吟片刻道:
“隻要心正,這些都不是邁不過去的坎。”
“那就不去重慶了?”
肖鎮南出聲問道。
金名越無奈歎了口氣,對他說道:
“連最高機密的機構都能被七十六號滲透,誰知道他們內部是不是蛇鼠一窩?”
“眼下不如先去延安看看。”
肖鎮南摘下眼鏡,長歎一聲:
“現在救國難,不僅要穿過敵占區,還得時刻提防自己人。”
“再難,咱們也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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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名越看向窗外,語氣雖輕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堅定。
這邊周謹言和武可兒坐在車上,武可兒出聲問道:
“周處長,可是有什麼事情?”
周謹言眉頭一挑,慢悠悠說道:
“確實有事情,不過我是要和李科長說說。”
“周處長未免太過分了,你通過我搭上線,現在就急著把我甩開?”
“武副股長,我怎麼可能甩掉你,我們可是要出現在同一個結婚證上的人。”
周謹言漫不經心地應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對他而言,婚姻不過是藏在陰影裡的盾牌與利劍,是他披荊斬棘前行的武器。
武可兒聽到這話,突然沉默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周謹言,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很難讓人想到他背地裡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一個被所有人唾棄、提防卻又深深忌憚的人,卻又那般……招人。
不多時,周謹言見到了李飛。
落座之後,李飛出聲問道:
“周處長,找我可是為了什麼事情?”
“李科長,我手裡有個消息,剛從蘇有德手裡拿到的。”
聽到這話,李飛眼神一亮:
“什麼消息?”
“你們軍統這次是不是要帶走一個歸國科學家?”
李飛猛地瞪大眼睛,雙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頭:
“特務局知道了?”
“冇錯,要麼活捉,要麼直接解決掉他。”
說到這裡,周謹言眼神冷冽:
“這個人是不是對軍統極其重要?”
“是!要是這人有任何閃失,軍部那邊怕是要徹底發難!”
聽到李飛這話,周謹言下巴微微抬起:
“我既然拿了軍統的錢,自然要替軍統辦事。”
“這件事李科長要是信得過我,就把這人的詳細資料交給我。”
李飛聽到這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周謹言,室內陷入了一陣沉寂。
良久,李飛才緩緩開口:
“好,明日,我在綠茵茶館等你。”
周謹言站起身,對李飛說道:
“多謝李科長信任!”
等周謹言離去後,一直在旁的武可兒才忍不住出聲:
“你就這麼信任他?”
“這次是個絕佳的試探機會。”
李飛敲著桌子,眼底閃過暗芒,
“如果他真能保下此人,那自然最好,說明周謹言確實死心塌地投靠了我們;但如果這件事出了紕漏,就說明他這個人底子不乾淨。”
聽到李飛這番話,武可兒才恍然大悟,原來李飛從頭到尾都在試探周謹言。
而周謹言走出房門坐上車後,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李飛表麵上這般輕易鬆口信任自己,絕非善類之舉,背後必定布滿了試探的眼線。
與此同時,趙翠花剛回到家中換下外套,桌上的電話鈴聲便突兀而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耳邊傳來了沈曼青壓得極低卻異樣凝重的聲音:
“翠花,明日下午兩點,咱們在夫子廟奇芳閣茶樓碰頭,不見不散。”
次日,在奇芳閣茶樓的包廂裡,趙翠花瞧見沈曼青進屋,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沈姐,上次我就想說了,你看起來清減不少,最近都怎麼了?”
“翠花,我們之間,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沈曼青放下茶盞,輕聲說道:
“特務局那邊抓了不少商人,他們好些家屬都托人求到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