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由頭

趙翠花一聽這話,心頭微動。

她當然知道那些商人大多是無辜受累,但她絕不能貿然一口應承下來,免得把謹言牽扯進去。

沈曼青見她麵帶沉吟,溫聲勸慰道:

“當然,翠花,這件事肯定不會叫謹言白忙活,那邊各家也都備好了豐厚的謝禮。”

趙翠花沉吟片刻,對沈曼青說道:

“沈姐,這事要是全憑我做主,我肯定二話不說應下。”

“但是謹言這孩子主意大,外頭的水又深,我還是要回去先問問他的意思。”

沈曼青心中透亮,自然明白趙翠花的顧慮與謹慎,她本就是要借趙翠花之口把戲做給外人看,那些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盯著周公館和沈家的人。

趙翠花回到家,便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周謹言,

“謹言,聽你沈姨說,特務局最近抓了不少商人……”

周謹言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來不少人托關係找到了沈姨頭上,是想托咱們把人撈出來。”

“撈人這事容易辦嗎?”趙翠花心生疑惑,輕聲問道。

周謹言冷笑一聲,神情泛著譏誚:

“那些汪偽特務不過是要錢要糧搜刮油水,至於商人的死活他們根本不在乎,這本就是特務局撈外快斂財的常規手段。”

趙翠花聽得心中唏噓。

周謹言神色一斂,轉而說起了另一樁重頭戲:

“另外,特務局蘇有德那邊也收到了風聲,有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頂尖科學家,暗中與軍統那邊接上了頭。”

周謹言眸子帶著冷意,輕聲說道:

“特務局下達了死命令,能活捉就活捉,抓不到就地滅口。”

趙翠花深吸一口氣,一股涼意竄上來,神情嚴肅地看向周謹言,

“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

“這種頂尖人才價值不可估量,放在哪一方手裡,都是戰略武器般的存在。”

周謹言坐直身體,神色凜然地說道:

“這個人,我劫定了。”

周謹言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密封文件,遞向趙翠花:

“這是那位科學家的全部底細。”

趙翠花拆開文件,就著燈光仔細審視:

“肖鎮南,年過半百,頭發花白,戴黑框眼鏡,性格嚴謹孤傲。”

她合上卷宗,輕聲問道:

“這份從李飛手裡拿到的情報,靠得住嗎?”

周謹言回想起白天與李飛在茶桌上的明爭暗鬥,微微頷首,

“可信,不過這也是他拋出來的一枚問路石。”

趙翠花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對周謹言說道:

“對了!沈姐那個表弟金名越也是剛回國不久,同樣是從海外輾轉歸來的大商人,說不定私底下知道這位肖專家的下落!”

周謹言自然聽說過金名越的名號,那可是汪偽各派係與南京商界爭相拉攏的大肥羊。

“娘是怎麼認識他的?”周謹言有些詫異,難道僅僅是通過沈曼青引薦?

“嗨,前幾天我開車送你沈姨,不小心和他的車撞上了。他說過幾天修好了親自把車送回來……”

趙翠花話音剛落,周謹言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神經瞬間繃緊:

“撞車了?娘,你冇傷著吧?”

趙翠花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衣袖,安撫地笑道:

“瞧你急的,我連根汗毛都冇傷著,車子也就是蹭破了點皮。”

周謹言這才長舒一口氣,重新坐下,正色對趙翠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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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現在可是這府裡的頂梁柱,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不然等武可兒那女人過了門,可冇人替我壓製她。”

周謹言一旦同武可兒結了婚,明麵上若在內宅處處針對武可兒,不僅顯得反常,軍統那邊也難免會起疑心。

可趙翠花不同,她是明麵上的正牌婆婆。

天底下婆媳不和向來是人之常情,任憑軍統手段通天,也挑不出半點刺來。

趙翠花笑著連連點頭,拍了拍大腿爽朗道:

“你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等她進了門,我保準給你扮個刁鑽刻薄的惡婆婆!”

周謹言一上班,就想到了沈曼青提及的那些商人的事情。

周謹言去了一趟關押室,他走過去時,耳邊傳來不少咬牙切齒的唾棄聲:

“二鬼子!”

“漢奸走狗!”

周謹言腳步一停,周遭頓時一片死寂,連急促的呼吸聲都屏住了。

周謹言卻偏過頭,衝著牢房裡那群怒目而視的商人微微一笑。

旁邊當值的特務互相對視一眼,心下直犯嘀咕:周處長怎麼被人指著鼻子罵漢奸,反倒還衝著人家笑?

周謹言的機要秘書孫陽從走廊迎麵快步走來,忍不住低聲問道:

“周處長,您也太好性子了,剛才居然還衝著他們笑。”

周謹言站在走廊旁,雙手負在身後,側目問道:

“孫秘書,你可知這世上什麼最可愛?”

孫陽仔細想了想,眼角餘光瞥見武可兒正從他們身旁走過,便壓低聲音試探道:

“女人……”

武可兒恰好行至近前,聽到這話,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周謹言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孫秘書,平日裡倒冇看出來你還挺風趣。”

周謹言止住笑聲,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笑意,壓低聲音說道:

“這世上,當然是真金白銀最可愛!”

武可兒在旁聽得分明,心裡暗罵:“真是個貔貅轉世的財迷,三句話不離銅臭氣。”

見武可兒冷著臉快步走遠,孫陽神色微怔。

周謹言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更不會無的放矢說廢話,他心中一動,疑惑地低聲問道:

“周處長,您的意思是……”

周謹言眼底精光閃爍,對孫陽附耳說道:

“如今南京城裡物價飛漲,下麵弟兄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去問問他們,想不想跟著賺一筆外快?”

這話一出,孫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立刻心領神會。

冇過多久,孫陽便召集了幾個心腹小隊長趕到辦公室。

周謹言靠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麵前這群人興奮得七嘴八舌、嘰嘰喳喳,故作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還是周處長英明!”

“還是周處長處處想著咱們兄弟!”

“周處長……您真是咱們的再生父母,知道兄弟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周謹言抬了抬手,收斂笑意,佯裝無奈地說道:

“行了行了,少在這兒拍馬屁,既然想分銀子,你們趕緊想個由頭。”

“對對對!”底下幾個特務連忙點頭哈腰道,“得趕快想個合情合理的由頭,把牢裡那些有錢的商人給放出去。”

孫陽滿臉堆笑,眼底閃爍著算計的亮光,心知這一趟少說也能撈上一大筆橫財。

周謹言揉了揉眉心,忽然直起身子,看向眾人:

“剛才誰嚷嚷著家裡揭不開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