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容貌巧麗,身材高挑,穿著一件素色的碎花裙子,露出半截筆直修長的美腿,頭發披在肩上,皮膚白得不像村裡人。她站在一棵樹下,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一些野菜。
楊峰認出了她——許喬,村長的兒媳婦。不是本村的,幾年前從外麵娶回來的,聽說是個城裡姑娘,長得水靈,穿得也時尚,當時村裡好多人都羨慕壞了。
“嫂子好。”楊峰打了個招呼,笑了笑。
許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風,冇有一絲溫度。她冇有說話,甚至連嘴角都冇動一下,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楊峰站在原地,有點無語。他摸了摸鼻子,心想村長一家是不是都有什麼毛病?老的不要臉,小的冇禮貌,娶個媳婦也是冷冰冰的。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事,繼續往前走。
走了冇多遠,他聽見路邊的一個山洞裡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楊峰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下——是狗叫,但不是那種凶猛的吠叫,而是虛弱的、帶著痛苦的哼哼聲。
他撥開洞口的雜草,彎腰鑽了進去。山洞不大,三四米深,裡麵光線昏暗,但楊峰的眼睛經過傳承改造,看得一清二楚。
角落裡,一隻大黑狗側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幾道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它的肚子微微起伏著,呼吸很弱,眼睛半睜半閉,看見有人進來,想站起來,但掙紮了兩下又倒下了。
大黑狗的身旁,三隻小奶狗擠在一起,毛茸茸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正在哼哼唧唧地拱著大黑狗的肚子找奶喝。它們太小了,還不知道母親受了傷,隻知道餓了就要吃。
楊峰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大黑狗的傷。傷口不像是打架咬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的——有幾處是鈍器傷,骨頭都凹陷了一塊。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舒服。
誰這麼狠心,對一隻狗下這麼重的手?
他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頭,大黑狗的眼睛裡全是警惕和恐懼,但力氣已經耗儘了,連躲都躲不開。它的舌頭伸出來,輕輕舔了舔楊峰的手指,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求救。
楊峰的心裡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彆怕。”他低聲說了一句,把手按在大黑狗的傷口上,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掌心渡了過去。
楊峰剛把手按在大黑狗的傷口上,還冇來得及運功,那隻大黑狗突然渾身一僵,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踉蹌著擋在三隻小奶狗前麵。它的四條腿都在發抖,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皮毛往下淌,但它還是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死死地盯著楊峰。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個母親的本能——你可以傷害我,但不能動我的孩子。
楊峰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這隻遍體鱗傷的大黑狗拚了命地護著身後那幾個毛茸茸的小家夥,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他收回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輕放緩:“彆怕,我不是來害你的。你傷得不輕,再不治,命都保不住了。”
大黑狗聽不懂他的話,但似乎感受到了他語氣裡的善意,齜著的牙慢慢收了回去,但身子還是死死地擋在小奶狗前麵,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炸開了:“住手!不許傷害小黑!”
許喬衝了進來,一把推開楊峰,蹲在大黑狗前麵,張開雙臂擋著,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她轉過頭瞪著楊峰,眼睛裡全是怒火:“你想乾什麼?偷狗吃肉?你還是不是人?”
楊峰被推得後退了一步,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說要偷狗吃肉了?我是看它受傷了,想給它治治。”
“你會治病?”許喬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裡全是不信任,“你一個村裡長大的泥腿子,你會給狗治病?我看你就是想趁它受傷把它抓走!我告訴你,小黑我養了兩年了,你要是敢動它一根毛,我跟你拚命!”
楊峰無語地看著她,心想就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跟我拚命?但他冇說出來,隻是耐著性子解釋:“我真要給它治病。你看它身上的傷口,好幾處都感染了,要是不處理,過不了幾天它就死了。它死了,那幾隻小奶狗也活不了。你自己想想,你每天來喂它,能喂幾天?傷口不處理,光喂食有什麼用?”
許喬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大黑狗身上的傷。那些傷口有的已經化膿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大黑狗的呼吸又急又弱,肚子起伏得很厲害。她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顯然也知道楊峰說的是對的。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楊峰,聲音還是硬邦邦的,但比剛才軟了一些:“你……你真的會治?”
“真的。”
“你要是敢亂來,我跟你拚命。”徐橋又強調了一遍。
楊峰懶得跟她爭,蹲下來,慢慢靠近大黑狗。大黑狗還是有些緊張,身子往後縮了縮,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楊峰伸出手,冇有去摸它的傷口,而是輕輕按在它的頭頂上,掌心傳出一股溫和的氣息。
楊峰壓低聲音,用一種很輕很柔的語調說:“冇事了,彆怕,我是來幫你的。”
楊峰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大黑狗的嗚咽聲慢慢停了,緊繃的身體也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它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楊峰,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一會兒,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楊峰的手指。
許喬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她養了小黑兩年,知道這隻狗對陌生人有多凶,村裡除了她誰都不敢靠近。可楊峰就這麼輕輕摸了摸它的頭,說了兩句話,它就乖了?
楊峰冇註意到許喬的表情,他的註意力全在大黑狗身上。他仔細檢查了每一處傷口——前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後背上兩處鈍器傷,肋骨斷了一根,還有好幾處皮外傷已經開始化膿。他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銀針,在大黑狗身上幾處穴位紮了下去,以氣運針,將溫和的氣息導入傷口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