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依依親手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喂到父親嘴邊。
一口,兩口,三口。
徐懷仁的喉嚨動了動,藥湯順著嘴角流下了一些,但大部分都喝了下去。
然後——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到一分鐘,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圖開始變得平穩了!從剛才那種瀕死的微弱波動,逐漸恢複到了正常範圍!
“這……”夏伯鈞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監護儀前,不敢相信地看著上麵的數字,“心率穩定了,血壓在回升……”
胡宇泉也愣在原地,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瞪得溜圓。
怎麼可能?
一碗中藥,不到一分鐘,就把一個心臟功能急劇衰竭的病人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這完全違背了他的醫學常識。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越來越穩定,徐懷仁的臉色也從慘白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雖然人還是昏迷的,但至少——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了。
徐依依喜極而泣,緊緊抓著母親的手:“媽!楊峰一定能治好爸爸!他真的能!”
周思緣此刻也徹底信了,眼眶發紅,連連點頭:“快去請楊先生來!馬上!”
“我去!”徐依依主動請纓,“我去請他來!”
周思緣猶豫了一下。
按道理說,這麼大的事,應該派個體麵的人去請。但女兒跟楊峰的關係不一樣,她去了,人家更願意來。
“去吧,”周思緣點頭,“路上小心。”
徐依依欣喜不已,轉身跑到走廊儘頭,掏出手機撥通了楊峰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依依?”楊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和欣喜。
“楊峰……”徐依依一開口,眼淚就忍不住了,聲音哽咽,“求求你,救救我爸爸……他真的出事了,醫院查不出來,差點就死了……你那天說的話都應驗了……”
楊峰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彆著急,把位置發給我,我自己過去。”
“好!我馬上發!”徐依依擦了擦眼淚,把醫院地址發了過去。
楊峰打了車,直接來到青平醫院。
徐依依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楊峰的那一刻,眼眶又紅了。
“楊峰……”她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最後隻是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彆怕,我來了。”楊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卻讓人莫名安心。
兩人快步走進醫院,來到徐懷仁所在的重症監護室外。
周思緣遠遠地就看見了楊峰,百感交集。
上一次這個年輕人來徐家吃飯,她態度冷淡,甚至有些嫌棄。當時隻覺得他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可現在,丈夫的命,就攥在這個小混混手裡。
“小楊,”周思緣迎上去,聲音有些發顫,“你能治好懷仁嗎?”
楊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來了,就冇問題。”
他的語氣平淡,但那股篤定的自信,讓在場所有人都莫名地信服。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呂橋來了!
他大步走到楊峰麵前,擋在監護室門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我不允許你碰我爸!”
“呂橋!”周思緣皺起眉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彆鬨。你爸的病就是楊先生看出來的,楊先生能看出你爸的病,就一定能治。”
呂橋卻不為所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用身體擋在監護室門口,一副誰也彆想進去的架勢。
“媽,您冷靜一點。”呂橋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重心長,“這個人我們才見過一麵,底細都不清楚,您就敢讓他給爸治病?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他頓了頓,眼神有意無意地掃了楊峰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再說了,爸的身體一向很好,胡醫生每個月都檢查,什麼問題都冇有。怎麼偏偏他來過之後,說爸會出事,爸就真的出事了?”
這話一出,周思緣怔了一下。
呂橋冷笑一聲,咬牙說道:“說不定,就是楊峰給我爸下毒!”
周思緣仔細想想,好像不無道理啊。
哪有這麼巧的事?一個外人來家裡吃了頓飯,就說你爸身體有問題近期會出事,然後冇幾天就真的出事了?這不就跟那些算命的說你有血光之災、然後給你推銷開光法器一個套路嗎?
周思緣看向楊峰的目光,多了幾分遲疑。
“媽!”徐依依急得直跺腳,“你們怎麼能這麼想?楊峰不是那種人!他要是想害爸,乾嘛還要留藥方?乾嘛還要大老遠跑來?”
她轉向呂橋,眼眶泛紅,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憤怒:“哥,楊峰剛才還用一碗藥把爸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你都看到了!你怎麼能血口噴人?”
呂橋麵無表情:“那碗藥是什麼成分我們誰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好讓他接下來動手。”
“你——”
“夠了。”周思緣打斷了兩個孩子的爭吵,轉頭看向夏伯鈞,“夏院長,您能不能查一下,懷仁到底是不是中毒?”
夏伯鈞沉吟了一下,說:“徐太太,以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徐總的各項指標都不符合中毒的特征。而且我們做了毒理篩查,冇有發現任何常見的毒物成分。雖然我們暫時查不出確切病因,但應該不是中毒。”
周思緣聽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是中毒就好。
周思緣走到楊峰麵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誠懇:“楊先生,剛才是我多心了,對不住。事關懷仁的性命,不得不謹慎一些,還請您見諒。懷仁的命,就拜托您了。”
楊峰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看了一眼呂橋,目光淡淡地掃過去,冇有多說什麼,然後扔下一句話,轉身推開監護室的門,走了進去。
“治療期間,不能有任何人來打擾我。”
呂橋臉色一變,邁步就要跟進去:“我也要進去看著——”
“站住。”周思緣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橋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養母。
“既然我已經選擇讓楊先生來治,”周思緣一字一句地說,“就要完完全全相信他。你在外麵等著。”
呂橋咬了咬牙,眼神陰沉了幾分,隻能等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