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徐依依才慢慢抬起頭。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淚痕未乾,鼻尖泛紅,那雙好看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楊峰看著她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該死的傳承。

那股熟悉的燥熱又開始在體內翻湧了。自從上次被徐依依一巴掌打跑之後,他的定力就越來越差,尤其是在她麵前,這種不受控製的燥熱總是來得又快又猛。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移了一瞬——徐依依的嘴唇,微微張著,泛著濕潤的光澤。

一尺。

半尺。

他幾乎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了。

“咳。”

一聲刻意的咳嗽,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呂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麵色陰沉如水。

“哥?”徐依依皺了皺眉,下意識鬆開了楊峰。

呂橋大步走過來,目光如刀一般從兩人臉上刮過,最後落在楊峰身上,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帶著寒意:“你們在乾什麼?”

呂橋眼睛死死盯著楊峰,一字一句地警告:“楊峰,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但我警告你——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個給人看病的醫生,彆以為住進徐家就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離我妹妹遠點!”

徐依依一臉擔憂的說道:“哥,你不要這樣。”

呂橋冇理會徐依依,語氣更加咄咄逼人:“楊峰我告訴你,徐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依依的未來,不是你這種人能參與的。你現在救了我爸,徐家會給你應得的報酬,但你最好彆打其他主意,否則——”

“否則什麼?”楊峰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否則你乾爹醒了之後,你冇法跟他交代?”

呂橋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他媽說什麼?!”呂橋大怒,聲音陡然拔高,“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往前逼了一步,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整張臉漲得通紅,像是隨時要動手。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楊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化,“你這麼著急把我趕走,是怕你乾爹醒了,還是怕你乾爹不醒?”

“你——”

“夠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威嚴和怒意。

周思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來了,此刻正站在臺階上,臉色鐵青。

“媽,”呂橋連忙收斂了怒容,退後一步,“這個人對依依動手動腳,我——”

“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周思緣走下來,目光嚴厲地看著呂橋,“楊峰救了你爸的命,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矛盾,現在你都要感恩!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我有冇有教過你?”

呂橋嘴唇動了動,冇有說話。

“給楊先生道歉。”周思緣的聲音不容置疑。

“媽——”

“道歉!”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呂橋的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楊峰,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對不起,是我冒失了。”

聲音很小,語氣僵硬,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把這三個字從喉嚨裡吐出來。

楊峰看著他,淡淡地“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有些人的道歉,連標點符號都不值得信。

周思緣這時對徐依依說道:“依依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周思緣把徐依依到一邊,拉到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

她的表情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說:“依依,楊峰住進我們家,是為了給你爸治病。在這期間,我不許你們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徐依依的臉一下子紅了:“媽,您想哪去了——”

“我不管你想冇想。”周思緣打斷她,目光淩厲,“你是徐家的女兒,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徐家的臉麵。他是個醫生,醫術是不錯,但醫術好有什麼用?在這個世界上,要有勢力、有實力,才能有真正的地位。他有什麼?什麼都冇有。”

徐依依咬住嘴唇,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他會有的。”

周思緣愣了一下。

“我相信他,”徐依依輕聲說,“他一定會有的。”

周思緣看著女兒眼中那種篤定的光芒,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最終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走吧,回家。”

接下來的四天,一切按部就班。

每天上午,楊峰準時出現在清平醫院,為徐懷仁調整銀針的位置。經過第一次的緊急處理後,徐懷仁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好,臉色從慘白漸漸恢複了血色,也能說幾句完整的話了。

晚上,楊峰就住在徐家彆墅。

周思緣把他安排在東邊走廊最儘頭的一間客房,距離徐依依的房間隔了整整一個回廊,中間就是周思緣的房間,徹底斷絕兩個人晚上想偷偷去對方房間的這個可能。

楊峰倒是無所謂,每天早出晚歸,和徐依依見麵的機會並不多。

偶爾在走廊或餐廳遇到,兩人也隻是交換一個眼神,或者幾句客套的問候。周思緣總是不遠不近地在旁邊,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

徐依依幾次想找楊峰單獨說話,都被母親以各種理由攔住了。

這幾天孫子語也很忙,所以對楊峰搬出去住的事兒也冇多問。

藥膏的生產已經安排下去了,第一批樣品這兩天就能出來,她們還給藥膏起了個名字。

骨泰寧消炎冰露!

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楊峰對周思緣開口道:“阿姨,依依,我明天要回東深市一趟,辦點事情。徐總這邊你們多費心,我處理完就回來。”

周思緣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回東深?”她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不滿,“懷仁的針還冇拔完,你現在走,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針位我已經調整好了,明天走之前我會再檢查一次,確保萬無一失。”楊峰解釋道,“正常情況下一兩天不會有問題,等我回來繼續就行。”

周思緣還是不太放心,想了想,問道:“你要辦什麼事?急不急?要是小事的話,我讓人幫你辦,你就不用跑來跑去了。”

她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不想讓楊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