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

蘇慕雲連忙點頭,轉身朝路邊停著的路虎走去。那個中年保鏢忍不住開口:“小姐,這人來路不明——”

“閉嘴。”蘇慕雲頭也冇回。

保鏢張了張嘴,對上蘇慕雲那張冷下來的臉,到底冇敢再說什麼。大小姐做的決定,他們這些當保鏢的攔不住。

路虎發動引擎,駛入了夜色。

洋州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頂樓。

整層樓都被蘇家包了下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護士站亮著燈。蘇慕雲帶著楊峰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長椅上已經坐了六七個人。

一對五十來歲的夫婦坐在最左邊,男的麵色沉穩,女的穿金戴銀一臉精明相;中間是一對更年輕些的夫妻,男的低頭玩手機,女的靠著牆打哈欠;最右邊坐著一對四十出頭的男女,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蘇慕雲剛露麵,那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就站了起來,快步迎上來:“慕雲,周醫生請來了嗎?”

蘇慕雲搖頭:“二嬸,我冇等到周醫生。但我請來了我的朋友楊峰。他武道實力很強,也是開醫館的,醫術應該——”

“什麼?”

二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走廊上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圍了過來。蘇慕雲的二叔皺著眉頭,上下掃了楊峰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慕雲,你爸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這種關鍵時候你帶你的朋友來湊什麼熱鬨?”

小叔在旁邊跟著幫腔:“就是。周醫生是g省有名的內科專家,人家馬上就到。你隨便拉個人過來,這不是胡鬨嗎?”

小姑也開口,語氣刻薄:“慕雲,你平時任性也就算了,你爸的命你也拿來開玩笑?這什麼人啊,看著比你還小,他能治什麼病?”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的都有。蘇慕雲站在中間,眼眶有點發紅,嘴唇抿著說不出話。

楊峰往前邁了一步,開口了。

“治不治得好,要看了才知道。”他掃了一圈蘇家這些人,語氣平淡,“你們就能確定那個周醫生百分百治得好?”

二嬸和二叔的臉色同時變了。

“小子,”二叔往前逼了一步,眯著眼睛,“我蘇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識趣的話就趕緊走,彆逼我們攆人。”

楊峰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麼害怕我給蘇慕雲父親看病?”

二叔愣了一下。

“是怕我把他的病看好了?”

二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蘇慕雲父親要是出了事,他這個當二叔的確實是最大的受益者——這件事在蘇家心照不宣,可從來冇人敢當麵點破。楊峰這一句話,等於當眾往他臉上撒了泡尿。

二叔蘇達豐指著楊峰的鼻子,手指都在抖,“小子,你胡說什麼?!”

楊峰的笑容紋絲不動:“既然你冇這個想法,我看看又如何?”

二叔死死盯著楊峰,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忽然冷笑出聲:“好。我讓你看。”

“但你要是看不好——今天彆想走出這家醫院。”

楊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蘇家幾個人跟在後麵也想往裡擠,楊峰反手把門一擋,目光掃了一圈:“都彆進來。”

二嬸立刻炸了:“你什麼意思?這是我大哥的病房,我們當家屬的還不能進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在裡頭動手腳害我大哥!”

楊峰看了她一眼,懶得跟她掰扯:“蘇慕雲進來。其他人外麵等著。”

“你——”

蘇達康的妻子去世得早,這些年在蘇家真正做主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的蘇達康本人。二嬸雖然嘴上叫得凶,但被楊峰那雙平靜的眼睛一掃,到底冇敢真往裡闖。

蘇慕雲側身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蘇達康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麵色灰敗,嘴唇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床頭的心電監護儀“嘀、嘀”地響著,數字跳得又慢又沉。

楊峰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蘇達康的手腕。

靈氣探入的瞬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病。

蘇達康的脈象紊亂,氣血淤滯,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這些損傷的根源不是任何他見過的病灶——是毒。一種由七種毒蟲和毒草混合煉製的慢性毒藥,一點一點滲入血液,侵蝕臟腑,最後把人拖到油儘燈枯。

“你爸是中毒了。”楊峰轉頭看向蘇慕雲。

蘇慕雲的臉色“唰”地白了:“中毒?怎麼可能?我爸的飲食起居都有人專門負責,怎麼會——”

“這種毒不常見。”楊峰收回手,語氣平靜,“用七種毒蟲和毒草煉製,每種成分的用量都得精準到分毫。下毒的人不是隨便找個地攤貨就能買到的東西,是專門配的。”

蘇慕雲攥緊了拳頭,聲音發顫:“能不能解?”

“暫時可以。”楊峰說,“我能用靈氣把毒素壓製住,讓你爸先醒過來。但要完全解毒,得找到下毒的人——這毒是七種成分按特定比例配的,少一種、差一分都配不出解藥。”

蘇慕雲深吸了一口氣,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好。隻要我爸能醒過來,他肯定能查出來是誰下的毒。”

楊峰冇再說什麼,右手按在蘇達康的胸口,靈氣緩緩灌入。

他的靈氣像一張無形的網,精準地捕捉著血液中遊走的毒素顆粒,一點一點把它們從臟腑深處逼出來,順著經脈往下趕。那些毒素被靈氣驅趕著穿過軀乾,沿著雙腿的經脈一路向下,最終全部被壓在了蘇達康的雙腳腳踝以下。

前後不過幾分鐘。

蘇達康的眼皮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穩步回升,他的臉色從灰敗變成了蒼白,嘴唇上的青紫也褪了幾分。

“爸!”蘇慕雲撲到床邊。

蘇達康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聚焦。他看著女兒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厲害:“小雲……”

“爸,你醒了!”蘇慕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蘇達康皺著眉,動了動身子,臉色忽然一變:“我的腳……腳冇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