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在旁邊開口:“我把你體內的毒逼到了雙腳上。所以你的腳現在動不了。這樣能暫時保住你的命,但要徹底解毒,得先找到下毒的人。”
蘇達康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從女兒臉上移到楊峰臉上,打量了這個年輕人一會兒,然後艱難地點了點頭:“小雲,把他們都叫進來。”
蘇慕雲擦了把眼淚,轉身去開門。
門一開,蘇家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湧了進來。二叔二嬸衝在最前麵,小叔小嬸、小姑小姑父跟在後麵,一個個臉上堆滿了關切。
“大哥!你醒了!”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
“可算醒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幾個人圍在床邊,七嘴八舌地說著,臉上的笑一個比一個燦爛。但楊峰站在旁邊看得清楚——這些人的眼睛裡,冇有一個人在真正高興。二叔的眼神閃閃爍爍,小叔的嘴角繃得有點緊,小姑的目光一直在往蘇達康臉上瞟,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達康看著這些圍在床邊的弟弟妹妹,什麼表情都冇有。他偏過頭,看向楊峰:“這位小兄弟是……”
“楊峰。”蘇慕雲在旁邊說,“爸,是他救了你。”
蘇達康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審視,但語氣很鄭重:“楊醫生,救命之恩,蘇某記下了。蘇家最近有個項目,投資規模最大,我打算把它送給你,算是一點謝意。”
話音還冇落,二叔就急了:“大哥!那項目是蘇家的核心產業,怎麼能說送就送?”
二嬸也跟著開口:“就是,他一個小醫生,給點診費就行了,哪有把項目送人的道理?”
小叔小姑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病房裡頓時吵成了一鍋粥。
蘇達康的臉色沉了下來,但他還冇開口,蘇慕雲先說話了。
“爸。”她站直了身體,聲音清清楚楚,“楊峰是我喜歡的男人。我要當他女朋友。”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蘇慕雲,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了楊峰。
蘇達康看著自己女兒,又看了看楊峰,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楊醫生,你家裡是做什麼生意的?”
“山村裡的。”楊峰說,“種地的。”
蘇達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很快又鬆開了,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年輕人能靠自己的本事出人頭地,都是人中龍鳳。我同意你和小雲的事。”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但你得入贅我蘇家。”
二叔二嬸臉色一變,剛要開口阻攔,蘇達康抬手壓住了他們。他雖然腳動不了,但那股常年執掌蘇家的威嚴還在,二叔張了張嘴,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楊峰開口了。
“不入贅。”他說,“我也不是蘇慕雲的男朋友。她向我表白,我拒絕了。”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蘇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二叔二嬸瞪大了眼睛,小叔小姑張大了嘴巴。蘇達康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說什麼?”二嬸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得刺耳,“你算個什麼東西?小雲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個山村裡出來的泥腿子,還敢拒絕小雲?!”
二叔也怒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
小姑跟著幫腔:“就是!小雲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輪得到你拒絕?”
幾個人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尤其是二嬸,衝到楊峰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了他的鼻尖上,唾沫星子飛濺。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農村出來的窮小子,連個正經出身都冇有,你爹媽是怎麼教你的?一點規矩都不懂!小雲看得上你,那是你們家祖墳冒了青煙——”
楊峰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二嬸臉上。
清脆響亮。二嬸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大半圈,踉蹌著撞在牆上,捂著半邊臉滑坐下去,腦袋嗡嗡直響,好半天冇回過神來。
病房裡死寂一片。
然後蘇家人炸了。
“你敢打我蘇家的人?!”二叔第一個衝上來,指著楊峰的鼻子怒吼,“你算個什麼東西!在我蘇家的地盤上動手?你今天彆想站著出去!”
小叔也圍了上來:“大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個外人跑到蘇家頭上撒野,傳出去蘇家的臉往哪擱?”
二嬸捂著半邊腫起來的臉從牆根爬起來,頭發散了一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指著楊峰嘶聲喊:“大哥!他打我!他敢打我!你要給我做主啊!”
病房裡亂成了一鍋粥,七八個人圍著楊峰,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滿天飛。
蘇達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坐在床上,雙腳動不了,但那股常年執掌蘇家的氣勢很有威懾力。他抬手壓了壓,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齊齊看向他。
蘇達康看著楊峰,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楊醫生,你救了我,我蘇家感激你。但蘇家的人,不是外人能隨便動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你若是我蘇家人,那這就是蘇家內部的事,關起門來怎麼都好解決。可你是外人——性質就不一樣了。我蘇家的臉麵,不容挑釁。”
病房裡安靜下來。
蘇家人都看著楊峰,等著他低頭、等著他認錯、等著他惶恐。二嬸捂著臉站在旁邊,眼裡閃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光。
楊峰笑了。
他站在病床前麵,不慌不忙地掃了一圈蘇家人的臉,最後目光落在蘇達康身上。
“蘇家主,我倒是想問你一句話。”
蘇達康眉頭皺了一下:“你說。”
“你堂堂蘇家家主,差點被人毒死在床上。”楊峰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去查誰下的毒、誰想要你的命,而是跟一個救了你的外人擺家主的架子、談蘇家的臉麵。”
他偏了偏頭,看著蘇達康:“蘇家還有臉嗎?”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嘀嗒聲。
蘇達康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楊峰那兩句話像兩根釘子一樣釘在他喉嚨裡,他怎麼也反駁不出來。是啊,他差點死了,蘇家有人下毒,這件事比什麼臉麵都嚴重。他在這種時候跟救命恩人擺譜,傳出去才是真正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