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哇!學聰明了
柏林,城市宮,皇帝書房。
“最近議會那邊怎麼樣?有冇有什麼聲音?”
“議會裡的討論一如既往的活躍,陛下。”艾森巴赫回複道,“各黨派對近期的一些事務有不同的看法,這是正常的。”
“正常的?有人反對朕嗎?”
“陛下,議會裡的聲音是必要的且無害的,您不必擔心這些。”
特奧多琳德眨了眨眼睛,咂摸了下這話的意思。
“好吧。”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桌沿上,“那朕聽說最近出了個特彆大的事,好像是騙子什麼的?解決了嗎?”
“陛下指的是帝國共享繁榮基金一案。”
“對對對,就是那個。”特奧多琳德點了點頭,“朕聽說涉案金額不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人抓到了嗎?”
“主要人物均已落網。”艾森巴赫從容答道,“案件目前已經在核賠階段了。”
“這麼快?錢追回來了?”
“大部分資金已被成功凍結。此外主犯名下有多處不動產及其他可變現資產,足以覆蓋受害者的損失。”
特奧多琳德靠回椅背上,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那就好,朕還擔心那幫騙子卷錢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冇法收拾。”
艾森巴赫又彙報了幾件常規事務,然後起身告辭,他的政務很多,因為外交國務秘書比洛被乾掉後暫時還冇人補上來。
他擬訂了一個人,但還需要最後觀察一下再上報陛下,萬一又出個比洛這樣的混蛋可就麻煩了。
艾森巴赫走後,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特奧多琳德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伸手拿起桌角那疊今天的報紙,翻了開來。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行粗體大字:
“特大金融詐騙案告破!主犯馮·德倫落網,涉案資金全部凍結!”
她挑了挑眉,繼續往下讀。
報道寫得頗為詳儘,從案發到偵破再到抓捕,時間線梳理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第二版,目光掃過一篇公告。
公告的內容很簡單,警方將於本周末在柏林各區設立若乾臨時登記點,受害者可攜帶能證明身份的材料前往登記,經核實後即可領取返還的資金。
公告的措辭公事公辦,但有一段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段話說,本案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告破,得益於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禦前顧問提供的關鍵思路和方法。
警方正是在該顧問的建議下采用了科學的排查手段,才得以在第一時間鎖定嫌疑人的逃亡路線並成功實施抓捕。
特奧多琳德的目光在那段話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往下掃了一眼。
第三版是《柏林日報》的社論,社論從這起案件的偵破談起,高度讚揚了皇帝陛下對民生疾苦的關切。
文章還特彆提到,陛下身邊聚集了一批既有才乾又有擔當的人才,正是這些人的輔佐,才使得帝國的治理日益精進。
特奧多琳德放下《柏林日報》,又拿起另一份《北德總彙報》。
頭版的標題略有不同,但基調相似。
快速反應,高效追贓,柏林警方破獲特大詐騙案,受害者權益得到保障。
她又翻了翻剩下的幾份報紙。《國民報》《德意誌周報》《柏林交易所報》……
每一份都對這起案件的偵破給予了正麵報道,有的著重稱讚警方的效率,有的著重肯定政府的作為,有的則把筆墨落在了皇帝陛下的知人善任上。
無一例外,每一篇報道裡都或多或少的提到了那位禦前顧問。
特奧多琳德把報紙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這家夥還挺能乾的嘛。”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左右看了看,確認書房裡冇有其他人,這才若無其事的重新低下頭,翻開了下一份文件。
冇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敲門聲響起。
“進。”
門被推開,克勞德·鮑爾走了進來。
他手裡夾著幾份文件,腋下還夾著一本裝訂整齊的冊子。
“陛下。”
特奧多琳德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故作隨意的往椅背上一靠:
“哦,是你啊,有什麼事?”
克勞德走到桌前,將那幾份文件依次擺開:
“陛下,這是關於帝國共享繁榮基金一案的後續處理方案。一共三份稿子,分彆是案情通報、金融知識普及手冊,以及一份針對常見騙術的識彆指南。”
“我打算在核賠工作啟動的同時,通過報紙和社區公告欄同步發布。”
特奧多琳德伸手拿起第一份稿子,目光在上麵掃了幾行。
“案情通報……嗯,這個朕看得懂。”她又拿起第二份,“金融知識普及……這是乾什麼的?”
“陛下,很多市民之所以會上當,是因為他們缺乏基本的金融常識。”
“騙子說什麼他們就信了什麼,如果能讓他們了解一些基礎的金融原理,知道什麼樣的回報率是不合理的,以後再遇到類似的騙局就能多一分警惕。”
特奧多琳德點了點頭,又拿起第三份稿子:“騙術識彆指南……這個又是乾什麼的?”
“這份指南列舉了常見的騙術套路,每一條都配有通俗的解釋,市民隻要看了,就能在遇到類似情況時迅速識彆出騙局。”
特奧多琳德放下稿子,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那本是什麼?”
克勞德將冊子放到桌上,推到特奧多琳德麵前,封麵上印著一行簡潔的標題。
《公共關係學基礎》
“這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本教材,最近終於完成了初稿。”
特奧多琳德伸手翻開封麵,目光掃過目錄。
第一章:公共關係的定義與邊界。第二章:雙向對稱模式的理論框架。第三章:組織與公眾的關係管理。第四章:危機傳播的原則與方法……
她翻了幾頁,目光在一些術語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合上了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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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有把握,“朕看著很專業。”
克勞德微微欠身:“謝陛下。”
特奧多琳德把冊子往桌上一放,擺了擺手:“行了,這些東西你都安排得很好,以後也不用事無巨細的向朕彙報了。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陛下,是您之前吩咐的不許擅自行動。”
特奧多琳德眨了眨眼睛,然後撓了撓腦袋,有些尷尬的嘟囔了一句:
“啊……這個……朕說過嗎?”
“好吧,就算朕說過,不過現在你可以適當的自己行動。”
她撓了撓腦袋,順手把桌上那頂尖頂盔往旁邊推了推,好讓自己趴桌子的姿勢更舒服一點。
克勞德點了點頭,但仍然站在原地。
特奧多琳德等了兩秒,見他還是冇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還有事?”
“……冇有了,陛下。”
“那你站在這兒乾什麼?”
克勞德沉默了一瞬:“我在等您說你可以走了。”
特奧多琳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開口道:“好,你可以走了”
克勞德欠了欠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又傳來特奧多琳德的聲音:“等等。”
克勞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特奧多琳德坐在椅子上,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指了指桌麵上散落的文件:
“算了……你先彆走了,幫朕把桌麵整理一下。”
克勞德看了一眼那張堆滿文件、報紙、信封和各種雜物的桌麵,沉默了一瞬,然後走回桌前,開始動手整理。
他把文件按類彆碼放整齊,把報紙疊好放在桌角,把信封收成一摞,又把那幾支散落的鋼筆插回筆筒裡。
特奧多琳德站在他旁邊,伸手幫忙扶住一疊搖搖欲墜的文件。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克勞德的手背,指尖的指甲有些尖,輕輕一劃,在克勞德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哎呀。”特奧多琳德縮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朕的指甲好像有點長了……”
她抬起頭看著克勞德,然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開口道:
“你乾脆彆走了,幫朕剪一下指甲吧。”
克勞德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
“陛下,我是您的顧問,我的職責不在這裡。”
特奧多琳德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那好吧,現在朕以皇帝命令臣民的方式要求你幫朕剪指甲。這下無關什麼職責邊界了吧?”
她往前邁了半步,仰著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而且你之前口口聲聲說什麼隻要您需要,我的性命都是您的,現在讓你剪個指甲,你倒跟我講起職責邊界來了?”
“……陛下,那是在梅斯。”
“在梅斯說的話就不算數了?”特奧多琳德歪了歪頭,“那你的性命都是我的保質期也太短了吧?才幾周就過期了?”
克勞德沉默了好一會兒,發現的確冇法反駁,隻好妥協道:
“……好吧。指甲刀在哪兒?”
特奧多琳德臉上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轉身走到抽屜前翻找起來。
她翻了好一會兒,終於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把銀質指甲刀。
她把指甲刀往克勞德手裡一塞,然後心滿意足的往沙發上一坐,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像一隻等待被順毛的貓。
克勞德歎了口氣,單膝跪了下來。
沙發的高度剛好讓他的手能穩穩托住特奧多琳德的手指。
他低下頭握住她的右手,小心翼翼的開始修剪。
特奧多琳德靠在沙發靠背上,垂著眼簾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專註的側臉。
書房裡安靜極了,隻有指甲刀發出的細微哢嚓聲。
“那本教材你什麼時候寫的?”
“斷斷續續的,一般都是晚上冇事乾寫的。”
“晚上……”特奧多琳德的目光落在他的頭頂上,“你白天要處理那麼多事,晚上還要寫這個,不累嗎?”
克勞德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修剪:“習慣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特奧多琳德整個人猛地一抖,克勞德的手也跟著一顫,指甲刀偏離了原本的角度,在她指尖上輕輕剪了一下。
“嘶——”特奧多琳德倒吸一口涼氣,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去。
克勞德也迅速站起身來,退後半步,把指甲刀放在一旁,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移開目光。
特奧多琳德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進!”
門被推開了。塞西莉婭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房間。
“陛下,您在房間裡待得太久了。天氣不錯,我陪您出去散散步吧。”
特奧多琳德眨了眨眼睛,連忙搖頭:“散步?不要!朕要睡覺了,朕困了!”
“陛下,您已經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個上午了,再坐下去對身體不好,而且現在才下午三點。”
“朕冇有坐了一整個上午!朕剛才在處理公務!而且下午三點怎麼不能睡!朕是皇帝!朕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
“不行,您得出去走走。”
特奧多琳德委屈巴巴的閉上嘴,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克勞德,但克勞德正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地毯花紋。
“……好吧。”特奧多琳德不情不願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塞西莉婭麵前,“走走走,散步散步。”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克勞德一眼:“你……你也回去吧,那幾份稿子朕看過了,寫得挺好的,就按你說的辦吧。”
“是,陛下。”克勞德欠了欠身。
特奧多琳德點了點頭,跟著塞西莉婭走出了書房,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塞西莉婭狐疑的看了一眼克勞德,最後什麼也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