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新法國……

巴黎的二月,陰雨連綿了整整一周之後,陽光終於刺破了烏雲,將光芒灑向了這座城市。

那扇常年被腳手架包圍的大門,今天終於完工了。

拱門上方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浮雕,戰馬,號角,披甲的士兵。

門柱上懸掛著巨大的三色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快看!有隊伍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紛紛扭過頭去。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一匹白馬從街角轉出來。

馬背上的少女穿著一套板甲,手裡拿著一麵旗旗,金色的長發從盔下散落出來,垂在肩甲上。

她就是今天扮演負責扮演貞德的女孩。

“貞德!貞德!”

人群爆發出歡呼。有人脫帽致意,有人把手按在胸口,幾個老婦人虔誠的畫著十字。

在她身後,幾十個年輕人穿著騎士鎧甲,有的舉著長槍,有的背著十字弓,鎧甲上漆著各色的紋章,他們是扮演的騎士。

騎士隊伍的再後麵就是是真正的騎兵。法蘭西胸甲騎兵團的士兵們穿著深藍色的軍服,胸甲擦得鋥亮,頭盔上的紅色羽飾在風中飄動。

然後是裝甲車,三輛雷諾產的四輪裝甲車緩緩駛過,引擎的轟鳴聲讓路麵微微震顫。

這是法蘭西至上國新銳的工業造物,是鋼鐵時代的新騎士,是至上國的利劍。

人群再次沸騰。

“法蘭西萬歲!”

“至上國萬歲!“

每一輛裝甲車後麵都跟著一隊舉旗的人,那些旗子很大,上麵寫著各種政治口號:

旗幟的海洋在陰沉的天空下翻湧,隊伍緩緩穿過新落成的巨門,馬蹄聲,引擎聲,歡呼聲彙成一股洪流,朝著協和廣場的方向湧去。

當最後一麵旗幟消失在街角,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臺,臺階上鋪著紅毯,兩側站著衛隊的士兵,刺刀在灰白的天光下閃著冷光。

一個男人走上高臺,是夏爾·戴魯萊德。

他走到高臺邊緣,雙手撐在欄杆上,俯瞰下方的人群。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千人。他們見到護國主立刻歡呼起來,高呼著口號和護國主的名字。

戴魯萊德深吸一口氣,等人群安靜下來後高聲開口道:

“法蘭西的兒女們!今天!你們將見證我們共同的新巴黎!”

他抬起右手,指向身後那扇拱門,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麵巨大的旗幟從頂端鋪展開來,一寸一寸垂了下來。

紅白藍三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展開來,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戴魯萊德!戴魯萊德!”

有人開始唱《馬賽曲》。先是零星的幾嗓,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整片廣場都在歌唱。

那旋律從人群中湧出來,穿過門洞,回蕩在巴黎的街道上,回蕩在塞納河的水麵上。

“法蘭西的兒女們!廉價的住房隻是第一步!你們以為我站在這裡隻是為了給你們看一棟棟磚頭壘起來的盒子嗎?!”

“不!我要讓每一個法蘭西兒女在法蘭西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能挺起胸膛,驕傲的說這是我的國家,這是我的城市,這是我的家!”

人群中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一波高過一波。

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有人緊緊攥著拳頭,眼眶發紅。

“在我的新法國冇有失業!和冇有饑餓!冇有人在冬天因為買不起炭火而凍死在閣樓裡!”

“我們有做不完的國家工程!鐵路向西延伸到布列塔尼的每一個村莊,向南延伸到地中海的每一座港口!”

“我們有工廠,有礦山,有鋼鐵!我們不缺崗位!每一個法國人都可以靠他的雙手換取一份體麵的酬勞,養活他的妻子,供他的孩子上學!”

“但這還不夠。房子有了,工作有了,然後呢?”

“然後你們要能走出去!走出你們的新家,走出你們的街區,走出你們世代困住的貧窮!你們要能去看看這個國家到底有多大,有多美,有多了不起!”

“所以工程的第二部分開始了!”

“新的歌劇院!新的博物館!新的大道!寬闊的林蔭道將穿過那些肮臟的陋巷,陽光將照進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我們要讓每一個來到巴黎的外國人低下他們的頭,承認這裡才是文明的中心!”

人群再次沸騰,有人高喊護國主萬歲,有人熱淚盈眶。

戴魯萊德站在那裡任由聲浪拍打他的身體,他等歡呼聲稍稍退潮才再次開口。

“但這些東西需要力量來保衛!否則外來的強盜就會把它們奪走!就像四十年前那樣!”

“四十年前他們踩碎了我們的國門,把我們的皇帝押上囚車,在我們的國土上建起他們的兵營!”

“他們奪走了阿爾薩斯和洛林,奪走了我們的鐵礦,奪走了我們的尊嚴!他們在凡爾賽的鏡廳裡加冕他們的皇帝!”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複仇!”

“我們要雪恥!”

“阿爾薩斯!洛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八十七章新法國……(第2/2頁)

幾千個喉嚨同時嘶吼,聲浪撞在拱門上,在廣場上空翻湧著。有人把拳頭舉過頭頂,有人咬著牙,臉漲得通紅。

“對!複仇!但不是在酒館裡喊口號!不是在報紙上寫文章!不是讓那些穿燕尾服的政客在議會裡互相扔墨水瓶!”

“法蘭西的男人們!加入軍隊!讓我們複現拿破侖帝國的榮光!讓我們的騎兵再一次踏過萊茵河!讓我們的炮兵再一次讓敵人爛在泥沼!“

“把你們的孩子交出來!放心的把孩子們交給至上國!讓他們參與我們的夏令營!我們要培養愛國的新一代!”

“法蘭西的女兒們!貞德解下圍裙,披上戰甲!你們取下首飾,走向車床!走進工廠!走進車間!你們的雙手不僅能縫補衣裳!至上國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人群中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

“還有!鐵路!我們需要更多的鐵路!從加萊到馬賽,從南錫到波爾多!”

“巴黎是祖國的心臟,每一條鐵軌都是一條血管,把法蘭西的血液輸送到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橋梁都是一座堡壘!每一個車站都是一座哨所!”

“拿起你們的鐵鍬!拿起你們的扳手!拿起你們的圖紙!和我們一起建設我們的偉大祖國!”

“讓那些德國人看看,法蘭西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病夫!我們比他們更強!”

廣場上的人群已經徹底沸騰,就在這時,高臺兩側早已準備好的棚子支了起來,那是青年團的隊員們提前布置好的。”

棚子下麵擺著長桌,桌上鋪著白布,放著一摞摞表格和墨水瓶。

青年團員們穿著整齊的深藍色製服,站在桌後,手裡舉著筆,人群一下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過去。

年輕人擠在征兵棚前,爭先恐後的報著自己的名字,有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臂,讓對方檢查體格,有人已經在和同伴擊掌,約定一起入伍。

另一邊,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和滿臉煤灰的礦工們圍在工程報名處,詢問鐵路修建的工期和報酬。

戴魯萊德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切,他緩緩後退,悄悄的離開了廣場。

戴魯萊德乘上專車,穿過愛麗舍宮的長廊,秘書早已等在書房門口,見他走近立刻遞上一疊文件夾。

“閣下,這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的文件。”

戴魯萊德接過文件,隨手翻開最上麵的一份。

“摩洛哥的事情怎麼回事?”他皺起眉頭,手指點著其中一行,“這裡寫著損失了兩輛坦克?雖然是淘汰的實驗型……但也不至於這樣……”

秘書微微躬身:“護國主閣下,摩洛哥的內亂已被鎮壓,請放心。”

“隻是……我們長途將坦克運過去,摩洛哥內陸又是些荒涼的地方,路況很差。下船的時候坦克能啟動就算不錯了,很多路段根本不適合這樣的怪物通行。”

“不過,這次我們用那些柏柏爾部落的血證明了您的遠見。坦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即便隻有幾輛能開動,也足以讓那些人潰不成軍。”

戴魯萊德沉默了片刻,然後合上文件。

“他們的命運就是如此,被我們拿來實驗這樣的武器是他們的榮幸。”

“不過那幾輛壞的儘早送回來,讓勒阿弗爾的工廠按照實際經驗改進。戰場上暴露的問題,比實驗室裡模擬一千次都有價值。”

“是,閣下。“

戴魯萊德拿起第二份文件,翻了兩頁,頭也不抬的問:“俄國那邊呢?我們的外交官談妥了嗎?”

“對方詢問了貸款和工程師派遣的事宜。不過……據我們的觀察,尼古拉二世近期似乎與德皇走得很近,態度……疑似有些親德。”

戴魯萊德輕笑了一聲,把文件丟回桌上。

“個人感情影響不了真正的實際利益。而且這次的小衝突是打不起來的,除非某些愚蠢的蠢貨喝多了假酒,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種時候挑起大戰。”

秘書點了點頭,又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紙:“還有一件事阿爾及利亞的遊擊隊按照您說的法子去處理了,的確消停了不少。”

“哦?”

“您上次指示的方法,將他們用堡壘隔斷開來,又斷了他們的糧道。”

“現在再給了他們飯碗,願意拿鐵鍬的人比願意拿槍的人多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徹底消停了。”

戴魯萊德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把女性也動員起來,多把貞德拿出來說事,今天那個騎白馬的女孩反響不錯,以後類似的場合要多安排,其他城市也找一些女孩來扮演貞德。”

“是,閣下。”

秘書轉身離開,書房門輕輕合上。

戴魯萊德獨自站在窗前,目光從巴黎的屋頂移向牆上那幅巨大的歐洲地圖。

俾斯麥死了……他留下的外交體係被他戴魯萊德一點一點拆得七七八八了。

奧匈在巴爾乾越鬨越凶,俄國在東方和德國之間搖擺不定,意大利是個隨時會跑的盟友,英國人在海上虎視眈眈卻又被布爾人打的落花流水……

而法國呢?法國不再是那個被1870年擊垮後隻會窩裡鬥的共和國了。

要不了多久,一個真正團結強大的新法國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