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滅亡,不是兵不強,不是戰爭受挫,根本原因,就在於對楚國的示好,錢糧之賂,壯大楚國實力,削弱自身國力;女人送出去,消磨本國士氣;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得一夕之安而已,而敵人得到這些城池之助,國力更加強大,轉眼又來,最終,才導致了東周三世而亡。
洋洋灑灑八百多字。
末尾,歐陽奕寫道:
“夫東周與楚皆國,其勢弱於楚,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觀今梁燕之爭,慨莫深也,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淵州之盟,與東周何異?”
筆鋒至此而收。
策論完成。
歐陽奕手指點向油燈的第三麵:詩詞!
這是最後一科。
油燈之上顯示題目……
“寫一首沙場報國之詩,七言四句。”
歐陽奕微微一怔。
前麵寫的策論,是亡國。
後麵寫的詩,居然要求也是戰場殺敵之詩。
這個世界怎麼了?
要知道,文宮是以文為主的,以前的詩詞,多數要求都是風花雪月,而這一屆,卻都與戰事相關。
難道說,有什麼異變將生?
連文宮都感受到了威脅?
他頭腦之中,詩詞庫打開,略微思索……
提筆寫下……
“誓掃燕奴不顧身,
十萬貂錦喪胡塵。
可憐無定河邊骨,
猶是春閨夢裡人。”
全部做完。
外麵的天,蒙蒙亮……
歐陽奕手一抬,捏住油燈之上的一根小小吊繩,輕輕一拉。
文光一閃,桌上的四十餘頁試卷,外加他寫下的策論,和那首詩的詩稿,同時飛起,消失不見。
交卷!
考室的門打開。
前麵閣樓之中,一個老人目光移將過來,眼神無比嚴厲:“32561考生,何故開門?”
科考是最嚴格的。
嚴禁中途出場。
隻要開門,就禁止再度入內。
這一條鐵規,所有人都清楚,也絕對冇有人敢違反,哪怕壓力太大,直接昏倒於考室,也得等考試結束,才能施救,除非你不打算考了。
此刻,歐陽奕開了門。
意味著他不能再入門。
這個老人職業道德是有的,首先是痛心,其次才是訓斥。
歐陽奕微微一笑:“考完了,已經交卷!”
老人眼睛猛地睜大。
考完了?
三天考試,冇有人嫌時間多,所有人隻恨時間少。
即便實在冇什麼可以檢查的,將自己策論和詩詞重新抄一遍,把字寫好點,或多或少也可以加點印象分不是?
他監考也有好幾屆了,見過提前離場的,但是,冇見過提前得這麼過分的。
他才進去多長時間?
四個時辰而已!
四個時辰你就跑路,這是試都冇打算試啊?你家長輩不得揍死你?
“學生先走一步!”歐陽奕鞠躬,然後大步走向出口。
大門外,有人,但並不多。
多數正常的家庭,孩子送進考場了,要整整三天三夜呢,冇必要在外麵死熬,先回去了,等到考試結束時再過來。
但是,也終究有些特例。
比如說離得較遠還比較窮的,一來一回太費事,隻能在京城等著,但住京城的客棧又舍不得花錢,乾脆就在考場外草裡對付幾宿。
此刻,他們突然看到歐陽奕出來。
“考試也才剛開場,就出來了?”一個老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也不算太稀奇。”旁邊一個中年儒生模樣的人笑道:“開卷一看,啊,不會!乾脆也就懶得費腦筋了,可不就出來得快嗎?”
“哎,註意到了冇有?這個人就是考前最後一刻進去的那人。”
“還真是他!考前最後一刻進場,進去四個時辰就離場,看這走路的架勢就不是個坐得下來的貨,看來是一個紈絝子弟,拗不過長輩的逼迫才進場應付應付的。”
“這樣的紈絝,誰家攤上了都傷腦筋啊!”旁邊一個老人長長歎息:“這一回去,看他老子不打死他……”
歐陽奕眉頭也皺起來了。
他想得很簡單,做完了,不走還跟那油燈談戀愛麼?
但這些議論有道理啊。
我這時候回家,老爹那鐵打的家法,真得朝我身上招呼了。
跟他解釋著實太難了……
關鍵是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隻要最終的結果冇有出來,解釋就冇有絲毫可信度。
我悄悄地回西院……
不走大門行了吧?
我家院牆傾城公主翻,她手下的青兒翻,我自己就不能翻?
我也翻牆!
歐陽奕穿過淩晨的街道,到了歐陽府的西院後麵的院牆下,四下打量了一番。
翻身而入。
落地無聲。
自家臥室裡冇有動靜。
歐陽奕輕輕推門,不開。
裡麵反鎖了。
他輕輕敲門。
小樓迷迷糊糊地醒來,聽到了敲門聲,她一步到了門邊,壓低聲音:“誰?”
“是我!”
啊?
公子回來了!
小樓一顆心直接起飛,快速開門,麵前,可不就是她家公子嗎?
“公子,我給你弄點吃的。”小樓根本不問他這段時間去哪兒了,這是侍女的本分。
“吃的就不用了,有點累了,直接睡覺。”歐陽奕道。
等到小樓將洗腳水端到床邊的時候,歐陽奕已經躺下了,而且已經睡著了。
小樓用最輕的手法,幫他脫了鞋子,用熱毛巾幫他擦了臉,他都冇醒。
他是真的累了。
四陣圖中,雖然在他的意識中,不過是過了三五天。
但是,事實上,時間過去了半個來月。
哪怕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大半在他意識之外流逝,但單就那三五天的不眠不休、全神貫註,也夠他受的,何況出了四陣圖之後,又是高強度的三百多裡路途,再加上高強度的科考。
一連串高強度經曆下來。
歐陽奕這一睡,時間之長前所未有。
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初升的太陽,照進院牆。
小樓坐在床邊,滿眼都是心疼。
“公子,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歐陽奕伸了個懶腰,感受到了全身上下如同水洗過一般的清爽。
“你都嚇著我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哦,不,一天兩夜!”小樓彈起:“我去給你端雞湯……”
雞湯端來了,還真的隻是湯。
冇有肉。
小樓跟他解釋,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所以湯一直都燉著,水乾了就加水,最後,肉都燉冇了,就隻剩下湯……
還彆說,這樣高度濃縮肉和骨頭的湯,歐陽奕品出了最香的滋味。
吃飽了,長久的疲憊也全都冇了。
歐陽奕拉住了小樓的手兒:“樓兒,你的咪咪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