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陰,解語閣。
花語在作準備。
她是醉花陰花魁。
她也是有任務的。
每天最少奏一曲。
就是她的任務。
當然,如果你興致來了,想多奏一曲,大家肯定歡迎,隻不過,花語並不喜歡多奏,基本上每天也就一曲了事。
婉兒過來:“小姐,今日怕是有很多中試學子進閣,要不要多加些座位?”
醉花陰這樣的風月場所,生意也有個旺季、淡季之分,一般情況下,科考之前的半個月,是淡季,科考之後的半個月,是旺季。
為啥呢?
原因很簡單,科考,大家都重視,考前大多不會到風月場所逍遙的。
考後呢?
考上了,放鬆下。
落榜了,發泄下。
這個時間段,青樓也就格外的火爆。
今日是放榜之後的第三天,正是中試學子瀟灑逍遙的旺季,按照婉兒的想法,今日應該要在解語閣中,準備至少二十人的座位。
這二十人,每人3兩銀子(3朵解語花),總共60兩,小姐拿一半,就是30兩銀子。
再加上外麵隻憑一朵解語花隔閣聽曲的那些人,一兩銀子中,小姐也可以抽半兩。
旺季生意每日破百兩,就是頂級花魁的標準。
花語還冇有開口,突然風聲一起。
兩條人影同時落在解語閣。
歐陽奕和傾城公主。
花語輕聲道:“婉兒,今日就不請他人進閣了。”
“是!”婉兒下去安排了。
意味著今日解語閣中,隻有歐陽奕和傾城公主。他們二人一到,花語就不請他人入閣,直接損失30兩,對他們的重視也算是到位了。
禮節上也到位!
花語站起,盈盈一禮:“見過解元公!”
歐陽奕笑了:“我這解元公,來得有些莫名其妙,隻怕城中說什麼的都有,咱們還是忽視掉一層如何?”
“公子之淡泊,小女子佩服也!”花語道:“公子請坐,傾城,你也請……”
兩人坐下了。
婉兒把小姐的命令傳達之後回來了,給兩人倒茶。
“今日歐陽公子前來,未知又有何種驚喜帶給小女子?”花語捧起茶杯,嫣然一笑,如同滿室花開。
“姑娘解語閣,解語解樂更解憂。”歐陽奕微笑:“今日前來,單純就是彈琴唱歌的。”
“公子鄉試,三甲登科,小女子可以一曲《鳳凰吟》相賀,但是,唱歌……小女子歌喉並不出眾,恐怕不能如公子所願。”花語道。
婉兒心頭大跳。
《鳳凰吟》?
這是小姐壓箱底的曲子。
傳言當日她順長江而上,一襲白衣,一具瑤琴,江中撫《鳳凰吟》,江南的鳥兒都跟著飛到了江北,路人驚聞一鱗半爪,引為天音。
但是,她自入京之後,從未奏過這一曲。
三年前,太子殿下親至醉花陰,點名要聽這一曲,都被花語婉拒。
於是,整個京城都傳言,花語的《鳳凰吟》,其實並不存在。
豈料今日,花語竟然主動說,她欲奏《鳳凰吟》。
難道說,在小姐心目中,這位歐陽公子的分量,竟然比太子殿下都重?
傾城公主也驚呆了。
她身為皇家公主,身為對太子哥哥最了解的人。
她當然知道這則故事。
她內心滿滿的都是驚訝,驚訝中甚至還隱隱透著花邊。
閨蜜啊閨蜜,你為啥對這個男人這樣與眾不同?
真的有點其他意思了?
歐陽奕道:“這歌兒,小生可以唱!”
此言!
八個字!
八個字一出,閣中三女嘴兒同時張大……
“你……你唱歌?”傾城公主最先憋出了四個字。
“事實上,我也略通琴道!”歐陽奕道:“如果花語姑娘不嫌小生之樂粗鄙的話,莫若解開此閣的禁製,小生借姑娘這一方寶地,給京城百姓,添一茶餘飯後之歌?也為姑娘今日之曲提前暖個場?”
花語眼中光芒刹那間一片迷離:“公子之詩詞,冠絕天下!公子之才情,動地驚天!公子願在解語閣一展樂道,小女子期待萬分!”
她的聲音一落,手指一彈!
架上瑤琴嗡地一聲輕響。
天空之上,宛若一層薄膜就此撕開。
京城喧囂,鑽耳而入。
市井氣息,撲麵而來。
他們麵前,不再是精致精微的花園陣像,而是消去了陣道所有的迷離,將解語閣就這樣置身於幾條大街的視線之中。
另一座閣樓!
月牙閣……
夢月霍然回頭……
一雙秀目牢牢鎖定解語閣。
三大花魁,三大閣樓,並立於醉花陰,總有些俗人將三大花魁拿來對比。
久而久之,三人也自覺不自覺地有了些爭的意味。
“解語閣解開了陣道禁製,何意?”夢月身邊那個丫頭好奇怪。
這個丫頭,是夢月的貼身丫頭,她也是天香門的內門弟子。
夢月目光一落解語閣。
她的臉色突然發生改變。
又紅又白……
這個王八蛋!
他來了!
來到了花語的解語閣。
做什麼?
“小姐,是他耶!”丫頭好興奮:“中了解元,心氣兒膨脹了,前來撩花魁嗎?”
夢月不知不覺間咬緊了唇。
丫頭冇發現啊,還在那裡興奮著:“小姐,你不是要對他……采取行動嗎?什麼時候行動啊?”
我的天!
你個破丫頭能不能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采取行動!采取措施!
你當我冇采取?
最終的結果……
說來都是淚!
我被他上了硬措施……
我的處女身啊,就這樣一去不複返……
我的道心啊,時至今日還在天空飄……
這個殺千刀的,竟然還有心思撩花語!
解語閣中,歐陽奕目光抬起,看了這邊一眼。
隻一眼,夢月的心都停止了跳動。
但很快,她一口氣呼出來,告訴自己:他看不見我的!
解語閣的陣法解除了。
月牙閣可以看到解語閣。
但是,月牙閣的陣法冇解除,解語閣上的人,看不到月牙閣。
心頭的雜念,很快又濃縮成了一句感言:豈有此理!
為什麼我還會怕他發現?
不應該是做了壞事的人心虛嗎?
做壞事的是他!
不是我!
她絕對想不到。
歐陽奕這一眼,直接看穿了陣道。
他看到了夢月。
他甚至看到了她臉上那幅又羞又激動的表情。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
這小娘皮,真敢進京啊。
前腳你擄我,現在你象個冇事人一樣進京,你的膽子很肥啊……
行了,先把眼前這件正事辦完再說。
歐陽奕手一伸,一隻琴盒出現於掌中,打開。
他的膝上出現了一具瑤琴。
花語目光一落,眼中突然有了驚訝之色……
這具琴,不同尋常。
竟然有七根弦。
這世上琴,都隻有五根弦的。
因為樂道,有個雅稱就叫“五音之道”!
為彰顯五音之道,琴弦也都隻有五根。
“這首歌,我也是第一次唱!”歐陽奕道:“這歌兒,名叫《再探金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