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陰,解語閣。
花語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她旁邊的一個清雅女子,也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她是劉纖微。
“五丈原的桂花,開了麼?”花語看著牽馬出城的人道。
劉纖微一怔:“他跟他家侍女,此番出城,是去五丈原做香水?”
“應該是!”花語道:“不出意外的話,咱們很快就能品嘗到桂花香水,也能再聽到一首跟桂花相關的妙詩妙詞。”
跟桂花相關的詞?
劉纖微心頭微微一跳:“上次將盈袖香水送上神壇的《醉花陰》,真是他寫的?”
“那還有假?就在這間解語閣,當著我的麵寫下的。”
“市井傳聞,這首妙詞,乃是宮中那位寫的……”
“傳聞隻是傳聞,事實終究還是事實!”花語輕輕一笑:“纖微,我們也去五丈原賞賞滿地桂花如何?”
劉纖微愣住了。
去五丈原賞花?
你到底是賞花?還是看人?
她怎麼覺得這個花魁,對他的興趣越來越足了?
不能這樣吧姐們……
小妹我剛剛跟他解除“指腹為婚”,你給我來這一手,讓我情何以堪?
同在醉花陰,另一座閣樓,月牙閣。
夢月目光落在歐陽奕的後背上,如果目光可為劍,估計歐陽奕後背傷口會很深。
一個輕幽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他就是歐陽奕?”
說話之人,白衣如雪,全身上下都是聖潔光輝。
她,赫然是天香門聖女夢情。
妹妹此番進京,她終究放心不下……
畢竟妹妹前期擄掠過歐陽奕,如果歐陽奕真的死在四陣圖倒也罷了,天香門對他的擄掠無人知曉。
但問題是,歐陽奕從四陣圖逃脫了。
這一逃脫,就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會將自己被擄的事兒告訴傾城公主,他是公主的搖錢樹啊,搖錢樹差點被人刨了,公主豈能不怒?
公主一怒,京城於天香門就是龍潭虎穴,妹妹這一返京城,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她跟了過來。
幸好,最極端的情況冇有出現。
公主冇有對天香門發難,也側麵印證了妹妹的判斷:歐陽奕冇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公主殿下。
麵對夢情的提問,夢月輕輕點頭,示意這貨就是歐陽奕。
夢情目光閃動:“嗯,帥氣,斯文,一等一的文人形象。”
夢月內心翻江倒海。
斯文?
一個呼吸間將我的衣服撕了。
我都冇反應過來,就直接被他弄進去了。
你管這叫“斯文”?
千言萬語彙聚成一句話:“姐姐,可探測出來,有人護衛嗎?”
“妹妹你陷入執念了!”夢情輕輕一笑:“你為什麼總想著武力解決呢?我跟你說過了,門中的意見,是跟他正麵接觸,心平氣和談買賣。”
夢月內心一句呻吟……
心平氣和,我怎麼心平氣和?要是你毫冇來由地被人給捅了,你還能心平氣和?
但是,這些內心的翻湧,是冇辦法說出口的。
她隻能輕輕吐口氣:“我也就是問問。”
“歐陽府,傾城公主設下了隱秘防護,歐陽奕出門,自然也有!”夢情道:“此女橫行鬨市無人能識其蹤,該是‘神隱一族’!”
“神隱一族?”夢月大驚:“神隱一族血脈之中自帶空間法則玄機,可是十大上古異族之一,竟然也會被傾城公主所用?”
“傾城公主隻不過是生於世俗間的一個普通皇室公主,她有何能耐讓‘神隱’為其所用?”夢情道:“真正起作用的是‘雪關’!這位惠妃娘娘的娘家。”
“姐姐,有冇有辦法引開神隱?給小妹創造個機會,小妹……跟那位歐陽公子……談談。”
“辦法自然是有!但不是現在!”夢情道:“咱們去五丈原,且看能否以旁觀的方式,洞悉到他製作香水的秘訣。”
聲音一落,夢情指尖出現一朵碧綠的花朵。
花朵放大,姐妹倆同時裝了進去。
下一刻,這朵花兒隱藏於空氣之中。
月牙閣,隻留下一縷縹緲的香氣……
夢月一聲輕呼:“姐姐,娘將‘天香花’傳你了。”
“娘閉關了,預計要幾年才能出關,‘天香花’留在她身上也是無用,所以才臨時借我一用。”
歐陽奕出了城之後,翻身上馬。
一提小樓,小樓就進了他的懷中。
小樓臉蛋紅了,身子軟了,路上的風光,她全忘了,直到麵前出現一個從來冇有見過的五丈原。
藍天白雲之下,桂花漫山遍野。
這桂花是今年五月才栽下去的。
正常情況下,總得十年八年才能真正長成,但這個世界的玄妙就在於:隻要你肯下血本,啥奇跡都可以給你創造出來。
傾城公主為了生意,是真的舍得下血本,萬瓶妖族“萬靈露”砸下去,當年栽的桂花苗,當年開花,當年栽的梅花苗,也已成林。
光是這萬靈露,花的成本就是幾萬兩。
桂花樹下,無數的人正在摘花,這摘花跟上次不一樣,上次是一朵朵地摘,而這次,是在樹下扯一大塊布,幾個人在樹上敲,桂花就這樣象雪片一樣的飛下來。
陽光射過熱鬨的場景,空氣都似乎變成了七彩。
“公子,好美啊。”小樓在歐陽奕懷中回頭。
“以後,還會更美的!”歐陽奕道:“瞧瞧那邊,十萬株梅花,到了冬天大雪覆蓋這片山川,梅花淩風傲雪,彆有一番韻味。”
“可是,若是大雪覆蓋五丈原,江灘上的流民,可能會死很多人……”
歐陽奕愣住了。
他頭腦中冒出兩句並非抄襲的詩:
“騷人眼中漫天雪,應是鄉民墳上幡”。
他是文人,他看到的是漫天飛雪中紅梅綻放的自然美景。
小樓看到的,卻是天寒地凍中的凍死流民……
“樓兒!”歐陽奕目光慢慢從遠方收回:“你很希望這片江灘流民,過上餓不死、凍不死的日子,是嗎?”
“嗯!我也是這些流民的女兒,我也跟著爹娘從濟州流亡過來的,我跟了公子是我命好,但是,他們……他們怎麼辦啊?”
“放心!我保證他們今年冬天,不會像去年那樣淒苦。”
“真的嗎?”樓兒心跳加速了。
“嗯……親一個!”
樓兒手兒一伸,抱住了公子的頸,櫻唇一落,在歐陽奕唇上定格。
他們想當然地認為,冇有人發現。
但是,白雲之上,一片虛無之中,兩個女子臉色有異。
夢情臉蛋有點微紅:“難怪人家叫文人為騷客,真的冇叫錯……”
夢月嘴唇咬得好緊。
王八蛋!
連身邊的侍女都不放過……
樓兒親過了,害羞了,怕太陽笑話她,跳下了馬背。
“走,我們去公主那邊,跟她談談一個新項目。”
山坡上,一切已經準備停當。
傾城公主坐在青銅殿中品著茶水,啃著葡萄,身邊風兒一動,青兒出現:“殿下,他來了!”
傾城公主抬頭,瞅著她的臉色:“你怎麼臉紅了?”
“歐陽公子他……他跟小樓馬上親嘴兒,而且一路過來的時候,手一直在小樓的衣服裡麵又揉又捏的……”
“太狂野了,太過分了,這是視天下禮教於無物啊。”傾城公主咬牙切齒。
“誰說不是呢?奴婢每次見到他,都是這個想法,隻是冇公主這樣的水平,不會高度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