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歐陽眉端來了飯菜,告訴歐陽奕,娘已經知道二弟你回府了,親手做了飯菜,讓我送過來。

一句話,歐陽奕心頭有了溫馨與甜蜜。

他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但是,穿越到歐陽奕這肉身之上,歐陽府也就真的成了他的家。

兒行千裡,真的有母掛牽。

哪怕黑夜回府,依然有母親親手做的飯菜,由大姐端到麵前……

吃過了晚飯,告彆了兄長,歐陽奕回到了西院。

西院,小樓那邊也已經得到了消息。

早早地準備了洗澡水。

也將她那條大毛巾從箱子底下翻出來,提前放到了歐陽奕床上,夾在折疊的被窩中間。

然後臉紅心跳地等……

公子終於回來了。

小樓上前,歐陽奕四下打量了一下,冇人。

抱起了小樓。

濕濕地親一個,小樓腳就有點軟,服侍他洗了澡,小樓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進房。

被他抱著那麼一摸,小樓就哆哆嗦嗦地站不穩,軟軟地朝下滑。

“樓兒,你的大毛巾呢?”

“在……在這兒呢……”樓兒從被窩裡扯出了大毛巾。

在她又羞又激動的刺激下,這條大毛巾重了大概半斤……

次日,日上三竿。

歐陽奕出了府門,踏上了大街。

以前的歐陽奕,還是標準紈絝的時候,天天逛街。

但自從穿越者的靈魂入駐之後,他基本不逛街。

當了解元公之後,不是“基本”,而是從未逛過。

今日為啥要逛呢?

因為他要拜訪兩個朋友。

哪兩個?

洛山河、黎明。

這兩個朋友是在鄉試時結交的。

基於一個共性。

那就是他們都是主戰派的後人。

他們的父輩、祖輩,都因“主戰”二字,遭受過重挫。

洛山河的爹爹洛川,手執帥印鎮守南沼十七年,最終因一起帶有非常明顯“人為”色彩的“軍需舞弊案”而打入天牢,三年前不明不白死於天牢。

黎明的祖父黎遠望,前兵部尚書,歐陽奕老爹歐陽致敬曾經的頂頭上司,也是歐陽致敬在朝中的保住傘,因為此老也是主戰派。

可是,太子監國之後,朝中主和派占據絕對上風。

此老也就立不住了,被貶往嶺南做了一個小小知府,歐陽致敬失了靠山,失了頭頂的保護傘,在朝中也立不住,跟他混了個前後腳,背靠背——發配南陽到了知府。

父輩處境相似,後輩也就天然相向。

但真正讓歐陽奕視此二人為朋友的,還是當日的碼頭送彆。

歐陽致敬貶官南任,朝中大員無一人為他送行。

昔日口口聲聲稱他為“師”的文道中人,同樣無一人為他送行。

唯有兩位文道後輩,洛山河、黎明,來了!

他們不僅僅是代表他們來的。

他們還代表著雖然凋零、但並未凋謝的主戰派遺孤。

也代表著尚在邊關奮戰的無數將士。

給了歐陽致敬一個“此心甚慰”。

當日碼頭上,歐陽奕一門心思構思著怎麼拿下杜善長,怎麼在杜家那張討厭的臉上抽一巴掌,都冇與這兩位同路人聊聊。

今日,得去。

因為如果此時不去,將來的路,他們未必能同行。

為何?

隻因他非常認同大哥昨夜的分析,這次會試,真正是滄海橫流。

想在這橫流的滄海之中,衝出一條血路,必須有點“東西”!

洛山河畢竟是將門轉文道,底蘊並不深,鄉試能過關,已屬僥幸,憑他自己,想闖過會試難關,將來陪他一齊步入朝堂,無異於癡人說夢。

黎明雖是黎遠望的孫子,算是出身名門。

但他的文道造詣更淺,鄉試排名三百位開外,比洛山河還低。

他們兩位,要想通過會試,必須得有一番新的造化。

否則,再過半個月,步入會試試場,這橫流的滄海浪,九成九要將這兩位,拍死在沙灘!

踏上主道,橫穿朱雀大街,就進入南城。

洛家在南城。

就在他跨越朱雀橋的時候,前麵的大街突然人頭躥動。

人流分向兩側。

歐陽奕目光一抬,就看到了三匹龍馬拉著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馳向皇宮方向。

他微微一驚。

龍馬,龍與馬的雜交。

被皇朝賦予了不一樣的含義。

龍馬拉車,不是一般的待遇。

某位大臣立下蓋世奇功,才會允許龍馬拉車而巡遊,那還隻是一匹龍馬。

而今日,三匹!

三匹龍馬,親王出巡才會有的待遇。

當然,也不絕對。

還有兩種情況。

其一,外國皇室來訪。

其二,聖家來訪。

果然,人群之中議論紛紛:“聖家的人!哪個聖家?”

歐陽奕慧眼如炬,穿越百丈虛空,牢牢鎖定在馬車之上,這馬車上掛著一塊非金非木的牌子,牌子上,是一幅棋盤。

“看!弈聖聖家!”有人也指著這幅牌子叫道。

歐陽奕眼睛微眯,靜靜地看著這幅牌子,搖搖晃晃地穿過大街,馳向皇宮方向。

聖家,聖人的本家。

比如說,儒聖姓孔,出生於齊國,他出生的那個家族,就稱為儒聖聖家。詩聖姓李,出生於古葉國,他的那個家族,就是詩聖聖家……

聖家地位之高,堪比皇朝。

皇朝政令不達。

聖家自理家政。

兩句話,就已經讓聖家跟皇朝比肩而坐了,兩方誰也管不了誰,可不就是比肩嗎?

更有甚者,聖家還有一項特權,那是連皇朝都比不上的。

那就是……

聖家有自己的“文位取士”之權。

文宮每年給各大聖家一定額度的進士、舉人、秀才的權限,聖家家主自己決定這些文位給到誰。

想想看,這是何等的特權?

各個國度,為了科考,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拚了老命地爭搶“秀才”、“舉人”、“進士”頭銜,而聖家家主,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堆的自家兒郎,瞧誰順眼,手指輕輕一點:“老十三家的是吧?嗯,賜你個進士!”

這讓那些十年寒窗的學子情何以堪?

然而,你還真不能拿他們怎麼辦!

因為他們有個好祖宗!

他們是聖人的嫡係!

在他們的字典中,文道是咱家老祖宗開創的,文位是老祖宗給的,給你們外人漏點,已經是賜福了,你們還想跟我們同等待遇?

正因為有“文位的每年配給製”。

聖家對於天下人,是最大的誘惑。

各大世家的女子,集體鄙視天下人,但是,在聖家麵前,她們的姿態空前的低,寧願做小妾,都希望進入聖家,隻因為一點,隻要進入聖家,她們的子女,得到文位的概率,遠高於在皇朝十年寒窗。